沈砚把三明治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他父亲沈正业发来的。
“中午回来一趟,你大哥也回来了。”
沈砚看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翻方案。
“谁的信息啊。”
“我爸。”
林叙皱了皱眉,心想:沈正业那个老登找沈砚肯定没好事!我得保护他!
老登?沈砚嘴角抽了抽。
“那个沈总……你中午吃啥呀。”
“回老宅。”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
“我要去。”林叙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沈总,你知道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
“什么优点?”
“脸皮厚。”
“……”
最后沈砚还是带林叙去了。
“沈总你走慢点,我腿短。”
“你腿不短。”
“你上次说我腿短。”
“上次是上次。”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上了车。沈砚发动车子的时候,林叙在旁边系安全带,系完也不老实,掏出手机对着摄像头整理头发。
“你在干什么。”
“整理仪表。去见你爸,不能给你丢人。”林叙把前额的头发往上拨了拨,又压下来,左右看了看。
车子拐进沈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林叙看着窗外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统一风格的铁艺大门,又开始在心里念叨。
“这些房子长得都一样,一看就没有生活气息,跟沈正业那个人一样,表面体面,骨子里冷冰冰。沈砚会变成现在这样沈正业和沈括那鳖孙全责!”
林叙怎么会知道沈正业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知道沈括的?还有那句他会变成这样沈正业和沈括全责?
沈砚看了林叙一眼。
他怎么感觉林叙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林叙嘴上说着喜欢自己,要追自己,实际上一点没做事事儿,甚至对自己一直保持着距离,但现在的林叙,嗯……有些黏人。
两个人下了车。林叙跟在沈砚身后,走到铁门前。沈砚抬手推开铁门,没有按门铃。
进了门是一个中式布局的客厅,红木沙发、博古架、山水画,处处透着老一辈的审美和权威感。沈正业坐在正中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看到沈砚进来,抬了抬眼皮。然后他看到跟在沈砚身后的林叙,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谁。”
“我是沈砚的朋友。”林叙假笑。
他要是说是秘书肯定会影响他一会儿的发挥。
刚想开口的沈砚听到林叙的心声又闭上了嘴,默默点了点头。
沈正业的目光在林叙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请坐,也没有让佣人倒茶。一个沈砚带回来的朋友,在他眼里还不值得额外的客套。
“城东那块地,规划方案做完了?”沈正业开口,视线落在沈砚身上,语气像在检查季度报表。
“在做商业配套的细化。”
“细化。”沈正业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放下茶杯,“你大哥当年做环湖湾的时候,从拿地到开盘只用了十一个月。你现在一个方案就要磨几个月,市场等你吗?顾家等你吗?”
林叙恨不得一个白眼翻过去。
“又来了又来了,环湖湾环湖湾,环湖湾都多少年前的项目了,那时候市场什么环境现在什么环境?沈括那个项目做到最后利润率不到八个点,沈砚去年做的云栖项目利润率十五个点,老登你怎么不比这个?你不比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吧,你连沈氏现在的年报都不看吧?你满脑子只有你那个大儿子,你大儿子在公司挂个虚职屁事不干,你倒好,拿他五年前的项目压沈砚。沈砚真是你亲生的吗?”
沈砚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他需要用这个动作来压住嘴角的抽动。林叙在心里骂他爸的语速越来越快了,而且开始引用公司年报数据了。那些数据沈正业确实不知道,因为沈正业已经不管公司具体业务好几年了,但林叙一个秘书部的居然背得滚瓜烂熟。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括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他看起来温和、从容,像一个周末在家喝茶看书的闲散公子。
呸!斯文败类!
“阿砚回来了。”沈括笑着走过来,在沈正业旁边坐下,“爸,您也别催他,城东那块地体量比环湖湾大,多花点时间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