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末来公司干什么。”

“来加班啊。”林叙理直气壮，“夏姐说城东的方案有一份附件要整理，我来弄一下。”

沈砚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往办公桌后面走。他经过林叙身边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衬衫，之前没见过的，周末还穿这么整齐，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休闲概念。不过他穿深蓝色真好看，怎么什么颜色到他身上都好看，这不公平。”

沈砚的手在衣架挂钩上停了一瞬。

林叙正低头喝咖啡，嘴唇压在杯沿上，安安静静的，一个字都没说。

“不过周末还来公司加班说明他也没别的事做，这个人真的好无聊，我要是不来他是不是就一个人在这坐一天。说不定连午饭都忘了吃，上次就是，下午三点才让卓夏订三明治。今天我得盯着他吃。”

沈砚缓缓转过头，看着林叙。

林叙抬起眼，冲他笑了一下，“沈总，你看我干嘛？”

“你看我干嘛”这五个字是从林叙嘴里说出来的。他嘴唇动了，声音也确实是林叙的声线。但他刚才说那些长篇大论的时候，嘴巴根本没张开。

沈砚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

“沈砚怎么一大早就不说话，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好像不太精神，眼下有点青，要是他等会儿犯困我就把那杯咖啡给他喝一口，他应该不会嫌弃吧。虽然他有洁癖但是他好像不嫌弃我用过的东西，上次在车上他喝我的水喝得可自然了。啧，这人真是，不嫌弃就不嫌弃，也不说一声好喝。”

沈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错了一个数字。他面无表情地按了删除键，重新输入密码。

“你是现在开始做，还是等卓夏来了再安排。”他开口，声音平稳。

“现在开始吧，夏姐说文件在她桌上，我去拿。”林叙站起来，端着咖啡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沈总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骗人。他每次说吃了都是没吃，等会儿我下去买一个给他，就说买多了。不行，上次用这个借口被他拆穿了，这次换个什么理由。就说咖啡店做活动买一送一！”

沈砚听着这一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灌进脑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包括林叙在琢磨用什么借口骗他的那部分。

“你站门口想什么。”他说。

“我在想楼下咖啡店今天有没有活动。”林叙笑嘻嘻地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砚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幻觉！一定是睡眠不足产生的幻听，周一得让卓夏约个体检。

他睁开眼，打开城东项目的方案文件，开始看第一页。五分钟后林叙回来了，左手端着咖啡，右手拎着一个纸袋。

“沈总，楼下咖啡店搞活动，三明治买一送一，我一个人吃不了两个，给你一个。”林叙把纸袋放在他桌上，表情真挚，演技自然。

“楼下咖啡店开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他做买一送一的活动。”

“是吗？那可能我比较幸运吧。”林叙把纸袋又往沈砚手边推了推，表情纹丝不动。

“哈哈他没有拆穿我。他肯定知道我在骗他，但是他没有拆穿我。这就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不对，我怎么就偏爱了，脸皮厚也要有个限度林叙。不过，沈砚一本正经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沈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对天发誓，他这辈子没被任何人用可爱这个词形容过。

沈砚把方案翻到第七页，面上波澜不兴，脑子里却像开了两个频道。一个频道在分析城东项目的商业配比，另一个频道在实时播放林叙的内心弹幕。

他看了十分钟的方案，林叙的内心弹幕就跑了十分钟。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例如什么……那份附件的格式有点乱，他得重新调。卓夏姐什么时候来，她来了就能问她那个数据对不对。沈砚刚才喝了口水，那个杯子真好看，想买同款。他到底吃不吃三明治，快吃啊，再放就凉了。

沈砚犹豫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他第一口咬的是火腿的那边。原来他先吃咸的，记住了。以后给他带的话咸的放上面。不过他好像咬了一口就皱眉了，是不好吃吗。那个店的火腿三明治挺好吃的啊，难道不合他口味。完了，下次换个口味买。”

“好吃吗？”

沈砚想说不怎么样，但看到林叙亮晶晶看向他的眼睛，轻咳一声，“还行。”

“嗯，沈砚的还行就是可以。”林叙默默想。

“沈砚，你觉得我怎么样？”

“还行。”

“好了，确定了，沈砚喜欢我。”林叙内心雀跃。

听到林叙心声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