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门口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立着顾家的家徽立牌,侍者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恭敬地接过邀请函。
林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邀请函,又看了看沈砚的背影,加快两步跟上去。
“沈总,你走慢点。”
沈砚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步伐确实放慢了些。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沈砚一出现,周围的目光便聚了过来。有人端着酒杯迎上来,笑着喊“沈总”,语气热络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沈砚一一颔首,表情淡淡的。
林叙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顾家的排场不小,宴会厅中央摆着长条餐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的摆件擦得锃亮。角落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耳朵上别着耳机,表情严肃。
他看见了顾忱。
顾忱站在大厅靠里的位置,身边围着三四个人。
他转头去找沈砚,沈砚已经被两个中年男人围住了。
“沈总,听说城东那块地的批文下来了?”
沈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李总消息灵通。”
“哪儿的话,这事儿圈里谁不知道。沈氏这次拿下那块地,后续开发有计划了吗?”
“还在规划阶段。”
林叙听了几句,确认沈砚能应付,便端着酒杯往旁边挪了挪。
尤昭来得比他们晚一些。
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也有不少人看了过去。尤家的背景摆在那里,她又向来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端着酒杯和人打招呼的动作行云流水。
林叙看见她朝顾忱那边走过去,笑着说了句什么。顾忱也笑了,两人碰了碰杯,聊了几句。
尤昭和顾忱说完了话,目光在厅里转了一圈,落在了沈砚身上。她端着酒杯走过来,唇角带着笑。
“沈总,好久不见。”
沈砚侧过身,“尤小姐。”
两个人碰了碰杯。站在沈砚旁边的李总看了看尤昭,又看了看沈砚,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商圈里的人都知道,尤家和沈家这些年一直走得近。尤家在地产代理这块做得大,沈氏的楼盘项目不少都交给尤家来做,两家业务往来频繁。沈砚的父亲和尤昭的父亲是老相识,两家逢年过节都有走动。
圈子里私下议论过,说尤昭最有可能和沈砚联姻。门当户对,业务互补,年纪相仿,怎么看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总笑着开口,“沈总和尤小姐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尤昭笑了笑,没接话。
林叙冷哼一声,他怎么没看出来两个人很般配。
林叙正准备往沈砚那边走,余光瞥见顾家的老爷子顾承远从宴会厅侧门走了出来。
顾承远七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直。他一出现,厅里的交谈声都低了几分。他是顾氏地产的掌门人,在圈子里辈分高,说话有分量。这些年顾氏在地产开发上步子迈得稳,资金链健康,和沈氏一直是竞争关系,但面上都维持着体面。
顾承远先和几位长辈打了招呼,然后朝沈砚走过去。
“沈总,感谢赏光。”
沈砚和他握了握手,“顾老客气,恭喜顾家找回继承人。”
顾承远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沈砚身上停了一瞬。
“沈总年纪轻轻就把沈氏打理得这么好,圈里的年轻人都该以你为榜样。”顾承远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欣赏。
“顾老过奖。”
顾承远拍了拍沈砚的胳膊,动作看起来很亲切,“今天来了不少朋友,沈总随意。”
他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林叙快步走到沈砚身边,“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沈砚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
“以你为榜样。”林叙压低声音,“这话从顾承远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夸你。”
沈砚没反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叙往顾承远的方向看了一眼。老爷子正和另外几位地产圈的老板站在一起说话,几个人时不时往沈砚这边看一眼,眼神里都带着某种审视。
林叙忽然看懂了这些人际关系的基本盘。
沈氏做的是高端住宅和商业综合体,顾氏做的是中端刚需盘和旧改项目。两家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两年沈氏开始往下沉市场试探,顾氏也开始往高端线伸手。城东那块地的竞拍,沈氏和顾氏都参与了好几轮,最后被沈氏拿下了。
“你是第一次见顾老爷子吧,为什么对他这么有敌意?”
“因为他看上去会欺负你。”
“……”
宴会进行到中段,顾承远再次走到厅中央,拍了拍手。全场安静下来。
“感谢诸位今天赏光。”顾承远声音洪亮,“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朝顾忱招了招手,“顾忱,过来。”
顾忱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顾承远身边。
“这是顾忱,我顾承远的孙子。”顾承远把手搭在顾忱肩上,“也是顾氏未来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