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行行行，我心疼。”

“这才是我儿子的性格嘛，没什么不敢说的，也没什么不敢做的。”任岚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

“妈，你让我来这个副本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可别跟我说什么让我放松，让我当男主这些话。”林叙仔细想想，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他的任务就是围绕沈砚展开的，“是不是我从最开始就是为了沈砚才来到这个副本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坑我。”

“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任岚的声音恢复了正经，“我写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沈砚按着大纲走，一步一步成为反派，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但写到结局的时候，我发现我写不下去了。不是卡文，是我每打一个字，文档就会自动删掉一个字。我关掉电脑，第二天打开，文档里多了一行不是我自己写的话。”

“什么话？”

“我们阿反，这次必须HE。”

林叙愣了一下，“这是读者留言？”

“不是留言。是文档里自己长出来的。那些字不是我敲的，但它们在那个文件里，删不掉。”任岚的语气也充满了疑惑，“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看沈砚。那些读者，她们也在看。她们看得太久了，久到她们的声音变成了意识，意识变成了力量，力量钻进了我写的那个世界里。那个世界裂了一条缝，沈砚的命运从那条缝里漏出去了。”

林叙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之前在少年副本，他们从赶跑那几个找事的人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人。

“妈，之前我在少年副本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且，她好像和沈砚很熟。”

“她叫阿书。”

“她是读者。”

“她们凝聚在一起，变成了她。她不受这个世界制约，因为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她来，是为了看着沈砚，为了在剧情快要把他拖走的时候，拉他一把。”

林叙想起少年副本里阿书对沈砚说的话：做的不错，继续努力啊。

她不是在鼓励一个少年打架，她是在说，你反抗了，你没有被剧情完全吞掉，你做得很好。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这是书里的世界，知道沈砚的命运被写好了，知道我是你派来的。”林叙的声音有点涩，“那沈砚呢？他知道吗？”

“少年副本里他知道，他知道你是来救他的。”

林叙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一阵抽疼，所以沈砚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所以沈砚说的那句“林叙，你可不可以快一些。”是他想被救……

林叙的鼻子酸了一下，“阿书还在吗？”

“在。她的任务还没完成。”

“什么任务？”

任岚没有回答，但林叙已经知道答案了。

阿书的任务是等到沈砚真正被救的那一刻。不是剧情的救赎，不是作者硬塞给他的圆满，是有人真的站在他身边，怎么推都不走。等到那一刻，阿书就不用再来了。那些声音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回到她们自己的世界里，继续自己的生活。

“妈，为什么会选择我。”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阳光的人。”任岚像是陷入到了自己的回忆里，“从小到大，你摔了跤不会哭太久，被人欺负了第二天还能跟人家说话，考砸了也不往心里去。你像个小太阳，走到哪儿亮到哪儿。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写到沈砚，我就在想，他身边要是有一个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嗯，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你眼睛怎么红了？”卓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你刚刚自言自语什么呢？”

林叙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没红，你看错了。”

“我眼瞎了才会看错。”卓夏拿着份文件站在他工位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儿有份文件你帮我送去给顾忱顾工。”

“好。”林叙接过文件，一直等到了顾忱所在的楼层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按理说顾家找回了继承人，顾忱肯定已经离职了啊。难不成剧情又出bug了？

“你好，我这有份文件要交给顾工，他人呢？”

“顾工？他离职了，说是家里有事。”

果然。

“什么时候啊。”

“昨天办的，挺急的，下午递的辞呈，傍晚就走了。组里的人都很意外，说是家里出了急事。”

“他没说去哪？”

小姑娘摇了摇头，林叙道了声谢，转身往回走。

顾忱回归了顾家剧情才算正式开始，看来好日子是到头了。

林叙回到秘书部的时候，卓夏正把一摞文件往柜子里塞。她头也没抬，“文件送去了？”

“没，顾忱离职了。”

“这么突然吗？”

“嗯。”林叙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盯着那份行程表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顾家要办回归宴，这是顾忱正式回归的亮相，是顾家向整个商圈宣告我们找到继承人了的仪式。这种场合不可能不请沈砚，不管顾家未来会不会跟沈氏站在对立面，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果然，下午三点，沈砚的内线电话打到秘书部。

“卓夏，顾家的邀请函收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