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再醒来时是在酒店房间,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他这是回来了?那沈砚呢?
没等到林叙理清楚就先听到了敲门声,他穿上拖鞋去开门。
是沈砚。
“收拾一下,下午回国……”
林叙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叙。”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不耐,“你听到没有?”
林叙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沈砚。风衣,皮鞋,冷淡的眼神。他进入少年副本之前和沈砚走到哪一步来着?哦,对,他说自己是直男。
“你怎么了?”沈砚皱了皱眉,“脸这么白。”
林叙心想,能好吗?我刚在书里陪你从少年长到成年,又被剧情踢出来,我气色能好就怪了。但他嘴上说的是:“昨晚没睡好,认床。”
“进来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
林叙转身去收拾东西,把充电线、洗漱包、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偶尔余光撇到沈砚,他有些分不清哪些记忆是书里的,哪些是现实里的。
少年沈砚的脸和成年沈砚的脸在他脑子里来回切换,像两台同时播放的电视机。他看着窗边站着的那个人,忽然觉得很恍惚。这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等了他一整个晚上。
“沈总。”林叙开口。
“嗯。”
“你昨晚在哪睡的?”
“酒店。”
“哦……”看来这个沈砚没有那段与他的少年回忆……
怎么莫名还有点失望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那个救过他的人。哪怕沈砚不记得,至少他在那个世界里等过。但现实是,这个沈砚根本没有经历过那些。他在酒店里睡了一觉,安安静静地,没有焦虑,没有等待,没有对着空气问“他走了吗”。
林叙,你是不是有病?你在失望什么?失望他没有等你?你巴不得他等你干嘛,等了你又怎样,你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三秒钟,然后把充电线卷好,用力塞进箱子侧袋。
“你动作很慢。”沈砚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林叙抬头,看到沈砚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散漫,目光却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大哥,我被人从床上薅起来就要收拾东西回国,你还要我多快?踩着风火轮吗?”林叙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倒是快了几分。
沈砚没有接话。
但林叙余光瞥到,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沈总,”他换了个话题,“那个……调查的事,有进展了吗?那个仓管员找到了吗?”
沈砚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找到了。人已经控制住了。”
“太好了!”林叙一拍巴掌,“那我是不是不用躲了?可以正常上班了?”
“你很想上班?”
“当然想啊!”林叙掰着手指头,“第一,不上班没工资。第二,不上班我的项目就要被别人接手了,那可是我盯了三个月的项目。第三,不上班我只能吃了睡睡了吃,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第一条,工资照发。第二条,项目给你留着。第三条,你的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
林叙:“……”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第三条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
“行……沈总您说得对。”林叙挤出职业假笑,“那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还是您要继续站在窗台上欣赏我这张没有意义的脸?”
沈砚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飞机是沈砚的私人飞机。
林叙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场面,宽敞的机舱,真皮座椅,小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水果。沈砚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文件。从上车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跟林叙说过。
林叙一开始没在意。沈砚嘛,话少是常态,不说话是默认设置。
但飞机起飞之后,他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沈砚平时话少,但那是一种“不想说话”的安静,像一只慵懒的猫,懒得搭理你但也不排斥你。
但,今天不一样。
林叙偷偷看了沈砚好几眼。
沈砚在看文件,翻页的动作很轻,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但林叙就是觉得他在生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看到了什么证据,而是像一种本能。他在少年副本里跟沈砚待了那么久,已经学会了感知这个人情绪的变化。沈砚生气的时候不会摔东西不会吼人,他会变得更安静。
林叙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沈砚为什么生气。
因为他在酒店磨蹭了?不至于。因为他说人生没有意义?那是沈砚自己说的。因为他话多?沈砚嫌他聒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等。
林叙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在进少年副本之前,沈砚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
“林叙,你说喜欢我要追我,可你却在强调自己是直男。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