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阿反,聪明。
阿书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之后还会重逢的。”
“好。”至少,我们还能重逢。
某天下午,林叙被一个女生堵在了走廊里。
女生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手里捏着一封信,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林叙同学,我、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
林叙愣住了,他想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想说自己对她没有那种感觉,想委婉地拒绝不让对方太难堪。但他的嘴张开,说出的却是:“好啊。”
林叙的脑子嗡地一下。不是的,他不想答应。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生,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女生的眼睛亮了,脸红得更厉害了,“真、真的吗?”
“嗯。”林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说了自己的名字,林叙听到自己在重复那个名字,语气温柔得不像他自己。他想吐,想喊,想转身就跑,但他的脚钉在地上,嘴还在继续说话:“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女生的脸已经红透了,用力点头。林叙听到自己在笑,很温柔的那种笑。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每一根线都被剧情拽着,往一个他不想去的方向走。
“你们不能在一起。”
沈砚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砚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现在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不是你自己。”
女生的脸从红变白,她看看沈砚又看看林叙,小声问:“他、他在说什么?”
林叙的嘴又动了,“别理他,他有病。”说完这句话,林叙想死。
那不是他想说的,沈砚没有病,沈砚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不对劲的人,但他现在当着别人的面说沈砚有病。
女生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她看了看林叙又看了看沈砚,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把信从林叙手里抽回来,低着头说:“我、我先走了,你们聊。”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走廊里只剩下林叙和沈砚。
林叙的嘴又开始动了,他知道自己又要说出伤人的话,但他控制不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交女朋友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林叙听到自己在说,语气带着一种恶毒的嘲弄,“所以看不得我跟别人在一起?”
沈砚的眼睫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别恶心了。”林叙的声音更大了,“我不是同性恋,你离我远点。你这个人真的很烦,整天跟着我,跟个变态一样。”
“林叙。”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同性恋,我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林叙的嘴还在动,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出去,他能看到沈砚的睫毛在颤,能看到他的手指攥紧了那本书,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马上要上课了,回去吧。”沈砚伸手去拉林叙,林叙怔愣着没有反应。
突然,林叙甩开了沈砚。
“你以为握住我的手,我就会感动?”林叙听到自己在说,声音冷得像刀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怜?像个乞丐一样,求着我施舍一点注意力给你。”
沈砚的手指僵住了,但没有松开。
“松手。”林叙的嘴在说,“我让你松手,你听不懂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贱?我都说了你不是同性恋,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沈砚松开了手。
“你以后别再碰我了。你的手让我恶心,你整个人都让我恶心。”
沈砚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你知道吗,”林叙的嘴继续说,“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很可怜。你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人喜欢你。你以为我对你好一点就是喜欢你?我那是可怜你。”
沈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这种人,只配一个人待着。谁跟你在一起都会被你的阴气感染,变得跟你一样讨人厌。”
林叙想停下来,想闭嘴,想跪下来求沈砚别信。但他的嘴像一把上了膛的枪,一发接一发地射出子弹。
“你爸不要你,你哥打你,全班没人愿意跟你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就是个怪物。你活该。”
沈砚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林叙的嘴没有让他失望。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名字,我都觉得恶心。”
沈砚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湿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看着林叙,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转身走了。
林叙的意识回笼,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拽住了沈砚的手腕,“等等沈砚,我刚刚说的都不是真的,我……”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又涌了上来,从骨头缝里往外钻,要抢他的嘴,要抢他的喉咙,要抢他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那一丁点主动权。他来不及想,来不及犹豫,甚至来不及害怕。他猛地拽住沈砚的校服领口,把他拉向自己,然后堵住了那张即将说出更多恶毒话的嘴。
林叙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清楚的是,他的嘴现在忙着,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