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林叙的声音在抖，“那杯水不是我泼的。那些话也不是我说的。”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林叙急了，眼眶也红了，“你信我。”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蹲在沈砚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沈砚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林叙嘴里。林叙含着糖，甜滋滋的，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别哭。”沈砚的声音很轻。

林叙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我没哭。”

沈砚没说话，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把眼泪擦掉了。林叙愣在那里，心跳得飞快，嘴里含着糖，甜得发苦。

后来的日子，越来越难。

林叙开始在课堂上突然站起来，指着沈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会在走路的时候故意撞开他；会把他的书扔在地上，踩一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每一次，他都想哭，想喊，想求沈砚别信，但嘴巴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沈砚每次都只是看着他，不还手，不还嘴，等那股劲过去之后，走到林叙面前，把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但有一天，林叙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

那天放学，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叙一路上都在努力含着糖，不敢说话。但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股力量忽然涌上来，嘴里的糖被吐了出来，他转过身，一把推开了沈砚。

沈砚没站稳，退了几步，撞在路边的树上。他的后背撞得不轻，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林叙看着他，嘴巴自动张开，说了一句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话。

“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要不是因为任务，我根本不会跟你做朋友。谁会想跟你这种冷冰冰的人待在一起？”林叙那句话说完，空气忽然凝固了。他站在那儿，脑子里还在想怎么收场。

沈砚靠在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说了那句让林叙差点当场去世的话，“嗯……是你住在我家。”

空气忽然就不那么凝固了。林叙站在那儿，眨了眨眼，脑子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控制力被沈砚这句话搅得七零八落。

“对哦。”

沈砚看着他，从树上站直身体，拍了拍后背的灰。

“而且。”他继续说，“你住在我家，吃我的米，用我的水，连你嘴里那颗糖都是我买的。”

林叙张了张嘴，那股控制力让他想说“谁稀罕”，但沈砚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所以严格来说，不是我跟着你，是你依赖我。”沈砚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自己嘴里。

林叙瞪着他，那股控制力在脑子里疯狂叫嚣，但嘴巴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不是因为被控制了，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住沈砚家，吃沈砚的米，用沈砚的水，连嘴里那颗糖都是沈砚给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小区里走。林叙含着糖，快走几步追上他，走在他旁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林叙换了鞋，往沙发上一瘫。沈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

林叙含着糖，扭头看他。沈砚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沈砚。”林叙开口，嘴里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

沈砚没转头，“嗯。”

“你为什么不生气？”

沈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又不是你做的。”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后来两人各自回了房间，沈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阿书从窗台上跳下来，看着他，“你还好吗？”

沈砚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

阿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生气？”阿书问。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又不是他做的。”

阿书叹了口气，“但受伤的是你。”

沈砚没说话。

阿书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想哭就哭吧。”

“没用的人才会哭。”

“阿反，你怎么会这么想。”

“反派就一定要众叛亲离吗？”

阿书挠头，“那不然反派怎么会成为反派。”

“那我不当反派可以吗？”

“啊这……”阿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是你不当反派剧情怎么推进？”任岚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当男主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