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男人？”

“不喜欢。”沈砚毫不犹豫道。

“可你说喜欢林叙，林叙是男人。”

“他……他不一样。”

沈砚话一出阿书就想到了那句“爹地，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她叹了口气，刚想劝说沈砚就听到门外传来林叙的声音。

“沈砚！你吃不吃水果？我刚切了个苹果！”

“你别生气，我心里有数。”说着就要开门往外走。

阿书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沈砚拉开门，走廊里传来林叙的声音。

“沈砚？你在跟谁说话？”

沈砚回头看了阿书一眼，阿书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往窗台那边一闪，整个人就像被空气吞掉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砚收回目光，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叙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果盘，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叨叨什么呢？”林叙探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上了，什么都看不到。

沈砚没回答，从他手里接过果盘，转身往客厅走。林叙追上去，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

“沈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绕过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没有。”他嚼了嚼，咽下去，“苹果很甜。”

林叙被他这招转移话题用得一愣，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你别转移话题！我刚才明明听到你在跟人说话！”他在沈砚旁边坐下，凑近了盯着他看，“而且你耳朵红了。”

沈砚没说话，又拿起一块苹果。

林叙急了，“沈砚！”

沈砚把苹果塞进他嘴里。

林叙含着苹果，呜呜了两声，瞪着眼睛看他。

沈砚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林叙注意到，他的耳尖比刚才更红了。林叙嚼了嚼苹果，咽下去，深吸一口气。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他靠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反正你那些秘密，早晚得告诉我。”

沈砚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果盘。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林叙。”

“嗯？”

“苹果挺甜的。”

林叙愣了一下，扭头看他。沈砚没看他，低头吃着苹果，表情很平静，但耳尖还是红的。

林叙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行，甜你就多吃点。”他拿起一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靠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房间里，阿书靠在窗台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阿反啊阿反，你说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她摇了摇头，然后消失不见了。

任岚的声音在空中悠悠响起，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现在的年轻人啊……儿砸，你自求多福吧。”

那段平静的日子，像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随时都会碎。林叙每天嘴里含着糖，试图堵住那些不受控制的话，但剧情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最开始只是一些难听的话，冷冰冰的、带着刺的、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的话。沈砚每次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不生气，不反驳，只是看着他，好像在说“我知道不是你”。

但后来，事情变得更糟了。

那天中午，林叙和沈砚在食堂吃饭。林叙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

沈砚抬头看他。

林叙想说自己不是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把一整杯水泼在了沈砚脸上。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看着水从沈砚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林叙想哭，想道歉，想说这不是他干的，但他的嘴巴却说出了一句更恶毒的话：“清醒了没有？清醒了就离我远点。”

沈砚站起来，拿起自己的餐盘，转身走了。林叙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想追上去，但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

“妈！”他在心里疯狂呼叫，“这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只是说话吗？”

任岚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焦急和愧疚：“剧情在加速修正。你之前改变太多了，现在反弹得厉害。不止是说话，你可能会做出更多伤害他的事。”

林叙急了，“你之前不是说能解决吗？！”

“需要时间。”

“我没时间了！”林叙在心里喊，“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眼神吗？他信我了，但他还是会受伤啊！”

任岚沉默了。

林叙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那股力量渐渐退去，他能动了。他冲出食堂，在操场上找到了沈砚。

沈砚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脸上的水还没干，校服领口湿了一片。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叙，没有动。

林叙跑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喘着气，看着他。

沈砚的脸上没有水痕了，但眼眶有一点点红。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叙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