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分化,还住在这里,还穿着他买来的衣服、吃着他做的饭、用他续费的教学系统,连愤怒都要寄生在他的供养之上。她不缺恨意,可恨并不能自动变成武器。她对岳皎的爱最多只是恨里长出来的一根刺,碰到会疼,却不致命。
她不要他轻易地结束,也不想只是逃走。逃走意味着切断,意味着她承认自己只能靠远离来保命;可她并不满足于此。
真正的报复,是权力的绝对反转。是摧毁他的认知,褫夺他的骄傲,将高高在上的猎手,一点一点地拖进泥淖,变成只能仰她鼻息的猎物。
岳皎不是自诩为永远游刃有余、把一切都当成等价交换的商人吗?
他是不是觉得Alpha天生就该掌控全局?
怎么办呢?
哦、不,不对!她手里已经有一块最好的筹码了!她现在只是需要时间,运气,和一点耐心。
事实证明,命运那恶劣的齿轮,这一次终于转到了她这边。
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星期。
距离日历上那个被她用红笔重重圈出的日期,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这股“运气”就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她提前分化了。
连生理老师的语气比平时更柔和些:“是Omega,蓝茵同学。因为你属于提前分化,按学校规定,我们需要额外通知你的监护人,提醒他尽快带你去做后续的分化评估、腺体稳定检测和适配登记。尤其是抑制剂——”
“没必要。”蓝茵说。
“什么?”
“我自己会告诉监护人的。所以不必额外发信息通知,请您帮我写‘已由学生本人接收结果’,好吗?”她说:“您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只有一个哥哥。”
蓝茵看得出来,对方大概想把这理解成青春期少女某种别扭的自尊心,或者和监护人之间需要被体谅的私人空间。
不,其实她只是要跟岳皎打一个信息差。
而且她非常想要亲眼目睹岳皎知道这件事时的表情。
学校给她发了一份新分化Omega的电子手册,还有基础抑制剂、信息素遮盖贴和一次性的应急腺体护理包。
大部分内容都很无聊。如何识别发热前征兆、如何避免公共场合信息素失控,如何在不安全环境中申请临时庇护,如何甄别常见的诱导标记风险……她一页页往后翻——
“高品级Omega在成熟稳定后,可通过精细控制信息素浓度与释放频率,对特定对象形成情绪安抚、条件性舒缓与偏好绑定。”
“在高频近距离接触中,若Alpha长期处于高压、失眠、信息素紊乱或依赖性应激状态,则更容易对特定Omega信息素形成习惯性期待与识别依赖。”
“……在未建立标记关系的长期共处中,Alpha的神经中枢与嗅觉皮层,会对高阶Omega的游离信息素产生不可逆的‘适应性’。请监护人注意居住环境的物理隔离。”
蓝茵看着这几行字良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