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引不明白,他看岳皎家庭挺幸福的。
‘那种幸福是很困难的。’岳皎说:‘我爸妈都是相当乐观的人,所以他们才一直相爱,但是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摩擦……不说这些了。’
那个廉价的奶油蛋糕,蓝茵最后还是吃了。糖会给人多巴胺,而且岳皎花了钱了。
随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日期越来越近,岳皎的通讯频道里开始变得相当热闹。
那天傍晚,蓝茵提前结束了学校的全息模拟测试,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
刚推开虚掩的房门,她就听到了从岳皎那间昏暗的工作室里传来的、未完全加密的通讯外放声。
“……你手里那个‘盲盒’马上就要到期了吧?”通讯器那头,一个声音嘶哑、带着明显机械合成音的中间人正在喋喋不休:“我这几天可给你物色了不少买家。上城区……对你养的这个小丫头极其感兴趣。他甚至愿意出这个数——只要你能保证,她分化出来的绝对是顶级的Omega。”
“她的基因序列很完美。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的第二性别肯定是Omega。”
“那不就结了!”中间人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这种极品货色,留在你那破下城区简直是暴殄天物!怎么样?这周末我带人去验验货?只要价格合适,咱们直接把转让协议签了!”
蓝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死死抠住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看吧,这就是现实。
蛋糕也好,晚饭也好,学费也好,走廊会被扫干净、冰箱里总有她能吃的东西、桌上偶尔会出现很不必要的小惊喜——这些全都不是因为她是谁,只是因为她还没卖出去。她不过是被暂时保养得漂亮一点的货物,是还没拆封、所以值得额外投入维护成本的商品。她怎么会差点忘了这一点?
有什么好对这种人奢望的,他不过待价而沽。
可就在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怨恨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没过去的时候——
“留在下城区,确实是暴殄天物。”岳皎打断了对方兴奋的附和:“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什么意思?”那一头警觉道:“你想坐地起价?”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毕竟还没分化。暗网上的基因检测仪也有极小的出错概率。”岳皎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语气暧昧不清:“万一她分化成个Beta,或者更罕见的Alpha……他难道还会捏着鼻子买单吗?”
“这……”
“等下个月再说吧。”岳皎说:“在她真的分化之前,谁也别来打她的主意。”
“滴——”
通讯被单方面挂断了。
蓝茵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本来该更恨他的,事实上她也确实更恨。比起报答,她更想报复。岳皎给她的一切全都建立在一个令人作呕的倒计时上。
她不止一次想过,将来自己要怎么对岳皎下手,要怎么把这些年吃过的、忍过的、咽下去的东西一笔笔讨回来。一个靠他的收入过活、被他养大的Omega,要怎么报复一个坏心眼的Alpha呢?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