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掠光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靠进椅背:“……我不会是分离焦虑吧。”
她从第一部电影起就是裴行知在带她,裴行知是受迟闻珺资助的学生,迟掠光从没什么不能对她说的,就像对迟闻珺一样。
裴行知想安慰,又怕说错;想调侃,又怕这位大小姐下一秒认真起来。最后她只好含蓄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迟掠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那张排得密不透风的下半年日程,忽然有点不高兴。而岳皎多半还在看那些跟她毫无关系的风景。也许只是这种不能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不怎么办。”
几天后,迟掠光有一本封面杂志的拍摄。摄影棚里灯打得很足,造型团队围着她转了一整天,换衣服、补妆、改发型,镜头一张接一张,连中场休息都被切得很碎。她本来以为这种强度足够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结果并没有。她还是会在换场景的间隙想——
岳皎为什么从下午开始就没发过照片了?
等终于拍完最后一套造型,迟掠光已经有点烦躁。她一路卸了耳环和外套,门一拉开,先冲进耳朵里的是她工作室那群女孩子笑得乱七八糟的动静。
从助理到妆造再到宣传,迟掠光的工作室是全女团队。跟她工作久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平时再高兴也很少这么闹腾。
“你们怎么了?”
离门最近的小助理立刻把手里的小袋子举起来给她看:“家属探班啊。”
迟掠光怔了一下:“……谁?”
然后就看见岳皎。
看见她时,他还很自然地朝她笑了一下,像是这场“突然袭击”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迟掠光:“……”
她扫了一圈,发现居然每个人都有份,都是西南的花饼和小吃,还有手工小香囊,连司机和现场帮忙搬东西的工作人员都有份。总之没有一个人落空。岳皎这个人本就擅长赚好感,从来零差评。
迟掠光听她们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只剩一个念头:跑出去半个月,突然提前回来,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可是,我的礼物呢?
等她坐到岳皎的副驾驶,就听他说:“肯定是回家再给你啦。”
他简直会读她的心。
迟掠光重新咀嚼了一遍这句话,从中挑出那个字的味道。以前这个字对她来说更像一个物理空间,是住处,落脚点,工作结束后回去睡一觉、第二天继续出门的地方。
可以把岳皎带回去的地方。
家好像长出了些新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