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暗,旅馆的窗帘本来就是深色,拉上之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岳皎收拾行李,只带走必要的物品,把所有杂念都留在这个房间里。他背好背包,看向床铺。
戚沐没有像前几晚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他睡着,此刻她侧躺在床,眉头紧蹙,脸上的血色被热意蒸得发红,头发也黏在颊边。她在发烧,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体里迅速燃烧,烧穿旧壳,逼迫她长出新的东西。
岳皎走到床前,俯身去探她的额头。
【你做什么?】
‘……有点担心她把脑子烧坏。’
果然,触手温度就像一块炭火裹在人的皮囊里。这样下去异能醒没醒不知道,脑浆多半是真要熟了。
啪。
她扣住了他的手腕。
岳皎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她力气大得恐怖,暗想糟糕。她掌心烫得像一块烙铁,把他手腕上皮肤下那些细密的存在一寸寸熨下去。
她是不是醒了?她是不是在装病钓鱼?她现在要是把我扯上床直接咬断我的脖子,任务算不算提前完成?
“……烧成这样就别乱动了。”他低声说。
“……”戚沐慢慢放开了手。她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只是专门确认他是不是还在自己身边。
岳皎转身走向门外,又折回来留下两瓶水,放到她醒来时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算是以防万一。其实他的生存物资也不算乐观,按理来说不应该分给她,可他也没打算活很久。他只是实在熬不过现实中身体的戒断反应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场景有种古怪的荒唐,明明是他要趁她虚弱逃走,走前却还像出远门家属似的担心她。真是该做心理调整了。
“也许脑子烧坏了的人是我。”岳皎喃喃道。
他带上门,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同一时间,城西、人类的临时基地。
负责登记的短发女人头也不抬:“路上遇到什么了?”
“几只狗,绕开了。”瘦高男人说道:“还有两个人。”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他顿了顿,神情有点古怪,“……那女的有点怪。”
旁边另一个正在给步枪拆弹匣的中年男人闻言抬头:“怎么怪?”
“说不上来。她看着像人,脸色也正常,不说话,就跟在那个男的后面。”瘦高男人皱着眉回忆,“我们跟他们说话,她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抱孩子的女人接过水,小声补充:“那个男生说她是他女朋友,不爱说话。”
“末世里什么怪人没有。”短发女人不以为意。
可角落里另一人忽然插了句嘴:“最近外头不是一直在传,有特殊丧尸开始出现了吗?会装得像人,会留着猎物慢慢玩,不急着吃。而且东区和南区的低阶丧尸群出现了异常的‘迁徙’现象。”
“它们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的意志抹除了本能,主动避开了某条路线。所以上头说有理由怀疑,一只拥有极高智商、甚至能产生精神威压的‘特殊变异体’已经诞生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脸色微变,下意识把婴儿抱紧了些:“……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