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声音干涩：“我、我离不开你。”

她不能接受就这样跟他分开，这比他反过来恨她还让她更加无法忍受。帕拉瑞斯说的话再一次打开了她心底的匣子，里面涌出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执着。

床上的向导身体微微一震，她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迷惘不解。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紧攥着他温热的指尖：“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岳皎：“……”

小引在他脑袋里吹了一个蹩脚的口哨。

“所以别说什么让我走的话。”她坐得更近，要将她的爱意和决心透过相握的双手强行灌注给他似的，不容他有丝毫逃避：“我们之间没那么容易结束。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所以现在你甩不掉我了。”

【原来人类可以从火葬场直接一键跳转到病娇吗？】

‘……没那种事。’

小引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恐惧。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离开过向导的个人休息室。

结合热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度的虚弱和紊乱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时也不说话，但是被投喂时倒很配合。

伊芙提交完详尽但经过修饰的任务报告，将他们的“意外”结合归结为突发的高危精神污染事件和不可抗力导致，结合是为了稳定双方状态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她对终于清醒过来的向导调出了行政申诉的界面。

“如果你认为需要，”她指着屏幕上“对结合伴侣不当行为申诉”的选项，声音平静无波，紫眸却紧紧盯着他，“可以现在就提交申诉，指控我强迫你或任何你觉得合适的条款。”

证据他有得是。

岳皎还是不回答她，只低下头。

伊芙等了几秒，关闭界面，凑过来将他笼在自己的影子里：“虽然申诉随你，但解除结合是不可能的。先不说我不同意，目前塔也没有完全安全地断开结合的办法。”

你是我的。

我不会放手。

岳皎将指尖蜷进掌心：“我不明白你，因为真的没什么。”

他会给伊芙一个契机，能否抓住就看哨兵自己，梦境的长度多半有限，他已经感觉到偶尔时间流速非正常，可能她快要醒来了，他要准备好结局。

于是今天午后，伊芙重新见到了那条蛇。服用精神稳定的药物后，向导沉沉睡去，他的精神体却从他袖口里探出来，用自己的头蹭着她的手腕。

它的体型比初见时小了一圈，鳞片的颜色也有些暗淡，但那双熔金般的竖瞳望着她，里面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凶戾，反而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湿漉漉的迟疑和好奇。

伊芙顿在那没动，她和别人精神体打交道的经验不多，自己的精神体又是植物。她本该对这条小蛇很熟稔，但……

小黑蛇见她没有驱赶或露出敌意，胆子似乎大了一点，慢慢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游移了一小段，冰凉的身体缠绕上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然后抬起小脑袋，冲她“嘶”地轻轻叫了一声。

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她犹豫了片刻，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碰了碰蛇的脑袋。

蛇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将脑袋凑近她的指尖，蹭了蹭，然后顺着她的手指，熟练地游走到了她的掌心，盘成一圈，抬起脑袋，熔金色的眼睛望着她，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