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下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
所以她打算换种方式。她收敛所有外放的攻击性,没有直接碰触他:“很难受?”
他把脸往床单里埋。
她伸出手,捧住他一边脸颊,其实是强迫对视。伊芙在诱哄这方面很有耐心,终于撬开一个缝隙。
“你冤枉我。”向导说。
“凭什么。”他呜咽着,声音带着高热特有的含糊和浓重的鼻音,孩子般的委屈和不平:“难道我要一直热脸贴你冷屁股吗。”
伊芙的心微微一提。
“我在、其他人那里,都很受欢迎……”他断断续续地,几乎是在啜泣着抱怨,意识显然已经混乱,分不清现实和臆想,可能只是在发泄潜意识里积压的情绪:“她们不会这样对我……”
其他女性哨兵?
塔的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她也没有看错人。这家伙就是享受被女性哨兵们环绕追捧青睐的感觉。一切都有了令人作呕的解释方向。
她胃部一阵翻搅,但比起完全无迹可寻的阴谋,现在的一切似乎更符合逻辑。这个该死的向导只是把她当成猎物,结果没想到玩脱了罢了。
“好下三滥的手段。”伊芙不禁说道。
“没有!”他声音拔高:“又是这样……”
他的否认激烈而直接。她继续问:“如果不是你,还会是谁呢?难道我原本就有什么问题吗?”
“……但你的图景并不稳定啊。”向导喃喃道:“所以我才留下了它。”
“什么?”
“我不想被当成又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自作多情也不是头一回了。”向导继续自语般说道:“反正从来不会有人……想跟我结合的。哨兵、她们都只想要只属于自己的向导不是吗?”
“而我是一个用旧了的公共镇静剂。残次品嘛。”
原来那些轻蔑的议论他也全部都知道。
“反正我很贵,我活得挺好的,塔也舍不得丢。”
这倔强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但是现在也彻底卖不出去了,结合对象要把我丢掉……”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她听得出里面的绝望。她知道为什么,她才说过要把他转卖掉,供给给其他需要疏导的哨兵使用。
“……我只是吓唬你的。”
“明明我喜欢你啊。”向导说:“……就算、差点杀了我,也是。”
“……”伊芙突然分不清现在他们中到底谁才是那个可怜虫了。是吗?是这样吗?如果没有那个梦的话,她现在应该按照“前世”的轨迹,是的,如果她没有提防戒备,他们搭档默契,配合顺利,从头到尾。
回到塔里之前,帕拉瑞斯会答应跟她提交结合申请。
可那是“前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