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显得萎靡，花瓣边缘卷曲得很厉害，盛放出一种颓败的气息。而被其缠绕着的黑蛇也早已不动了。会伪装得这么好？

算了，她不需要他的答案了。

她把狼狈的向导重新整理好。

已经再无转圜余地，接下来是处理后果。伊芙重新发动车子，回到塔时已是深夜，她没有惊动谁，刷了向导的权限把他放进他的个人休息室。

也算仁至义尽，做完这一切，她径直前往医疗中心。

“您的精神图景稳定，边界清晰，虽然存在近期剧烈波动的痕迹，但并未发现结构性损伤或异常嵌入物。”

“结合状态初步形成，链接强度符合S级强制结合的典型特征，存在一定的精神共鸣与情绪反馈，但未检测到预设的精神暗示或外来操控痕迹。”

“您提到的杀戮冲动，初步判断，可能源于您自身近期经历的压力、创伤后应激，或结合初期的不稳定状态。建议定期复查，并进行适当的精神疏导。”

“……你确定？”

医疗中心的A+级向导平静地回视过来：“本次扫描使用的是最高规格的阵列，理论上，任何暗示都应无所遁形。以现有数据和模型分析，您精神图景的状况，与遭受外部恶意精神操控的典型特征吻合度极低。”

“您更符合遭受重大冲击后，自身精神平衡被打破，结合应激与创伤后反应叠加的表现。”

伊芙没继续说下去，她本是来获取证据的。结果在对方眼中，她恐怕好得不得了，大半夜跑来，是来消遣自己和来挑衅塔的医疗系统的。

“行了。”她说：“报告发给我，还有什么手续？”

“流程已走完。另外，按照塔规，新形成结合，尤其是高阶哨向结合，需要在48小时内向‘结合事务管理处’进行初步报备。您是否需要现在前往？该部门有夜间值班。”

行政区域夜深人静，只有少数房间还亮着灯。

一路上她已经想好要怎么说了，嘴长在她身上。被强制方有权在清醒后提出申诉和仲裁，但她不会给向导申诉的机会。

还没等她发挥口才，对方反而很惊讶：“你和帕拉瑞斯结合了？”

“是的。”

“上校，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适的话，以您的等级和条件，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伊芙眨了眨眼睛：“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您大可以找一个干净的向导。”对方说：“每个高阶哨兵都值得拥有只属于自己的联结。”

“……我只需要一个能在精神暴动时派上用场的结合对象。”

“好吧，这是您的选择。”

如果怀疑自己的话，那么刚刚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正当性，变成了纯粹的、不可饶恕的暴行。她承受不起这个结论。

到底去哪里才能找得到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