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精神体相连的向导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伊芙冷眼看着这一切,掐住岳皎脖颈的手指甚至更加收紧了些,迫使他仰起头。
‘放开,小引。’
最后一道屏障撤下,哨兵的精神力终于在他的精神图景外侧撕出一个缺口,岩浆般蛮横地涌入。
“很疼吗。”她低声问道,语气毫无关切。膝盖抵在他腰侧,这里刚被她撞过,想必一片青紫:“我想知道,精神被撕开和身体受伤,哪个更让你无法忍受?”
……
预想中的雪原并未出现,她也没获得特别激烈的抵抗,她的意识穿过一层无形而柔软的薄膜,只有一阵奇异温和的晕眩。
缠绕的荆棘和黑蛇都潮水般退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静谧森林。
这里的树木高大笔直,树冠繁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陆离的金绿色光斑,在地上跳跃。
空气清新得不染尘埃,混合着泥土、青草、露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木质芬芳。
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鸟儿清脆悦耳的啼鸣。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令人心旷神怡的凉意。
美好得虚假。
帕拉瑞斯伪造出了一个精神图景用于欺骗她?她迈开脚步,踩着松软厚实的落叶,向森林深处走去。阳光温暖,景色宜人,一切都显得如此生机勃勃,与外界那个灰暗、绝望、充满辐射和怪物的废土世界格格不入,也与她此刻内心沸腾的黑暗格格不入。
这种人的精神图景怎么会是一片净土?
她走到一棵异常高大的古树前,抬起头,那离地颇高的粗壮枝桠间,竟然搭建着一座精巧的树屋。一条手工制作的绳梯从树屋门口垂下,轻轻晃动着。
她来到树屋门口,推开了门。
屋内布置得异常舒适,收拾得井井有条。立刻吸引她注意的是豆袋懒人沙发,它看起来蓬松柔软,是米白色。
岳皎就陷在懒人沙发里,穿着连帽卫衣和运动长裤,赤着脚,正在全神贯注地打游戏。这个“岳皎”看起来比向导本人年轻不少,有种少年神采飞扬的意气。
她当下就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都是帕拉瑞斯,所以当然也可以。
凛冽的玫瑰寒香充斥在树屋内,他茫然抬头,带着一点被打扰的不悦,但已经被人从懒人沙发里拽了出来。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声音和精神图景外的向导重叠,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片森林给了这个出现在这里的年轻人无害的特质,但没有给予他任何足够抵御野蛮入侵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