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与向导的结合本该是神圣的、基于绝对信任和灵魂共鸣的终极联结。但在某一方具备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它也可以变成另一种东西。
她也该回敬他一点什么。
至于结合之后?那不重要了。反正最终都是要同归于尽的。
它以野火燎原之势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伊芙踩下刹车。
车头灯的光柱照亮前方一片布满龟裂的荒原地表,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巨大的惯性让后方正在睡觉的向导身体向前倾了一下,他迅速用手撑住前方,烟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转向驾驶座:“怎么?”
哨兵坐在那里,双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要来了。’岳皎对小引说。
车内的顶灯没有开,只有仪表盘和操作按钮发出幽微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她的轮廓。但岳皎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眼睛。
他转身去开车门。
哨兵的速度和力量不是他反应速度快就能抗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直接扑倒了向导。尽管后者试图抬手格挡,试图调动精神力进行干扰或阻滞,但伊芙的动作更快、更狠、更精准。
他被掐住脖颈,发出短促的闷哼,她拇指精准地压在颈动脉侧,带来缺氧的眩晕和力量流失,其余四指则死死扣住颈椎两侧,让他连转动头部都变得困难。
“你、到底……”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因缺氧而脸色涨红。
“闭嘴。”伊芙凑得更近:“现在只是开始。我也想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身不由己。”
哨兵的精神力旋转起来,钻头一样带着摧枯拉朽的决绝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图撞向了他的精神屏障。
向导在她手里剧烈颤抖起来,几乎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精心构筑的精神壁垒,在那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迅速出现裂痕。
嘶——!
尖锐无比的嘶鸣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漆黑细长的影子从向导身侧虚空中窜出。那条漂亮的蛇,它出现的瞬间,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它细长的身体灵活一折,朝着她掐住他的手臂咬去。蛇口张开,露出两点锋利的牙,虽然精神体的攻击更多作用于精神层面,但被其咬中的痛苦绝非寻常。
就在尖端即将触及哨兵皮肤的刹那。
轻微的,仿佛花朵绽放的声音接连响起。
以二人交叠的身体为中心,无数深红近黑、丝绒质感的玫瑰花苞凭空涌现,瞬间绽放。它们带着尖锐的刺,带着馥郁到近乎糜烂的玫瑰浓香,疯长蔓延,几乎塞满了有限的空间。
谁的精神体会是植物啊?!
玫瑰那柔韧而带着尖刺的藤蔓主动缠绕上来,精准地卷住了蛇的身体。它用尾巴抽断了几根藤蔓,但它们实在太多,太密集且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癫狂的缠绕意志。终于,一根格外粗壮、生满倒刺的玫瑰藤蔓猛地缠住了蛇的中段身体。
它发出了更加尖锐痛苦的嘶鸣,因为玫瑰的尖刺扎入了鳞片的缝隙。但它越是挣扎,那些尖刺就扎得越深,缠绕的藤蔓也越多、越紧。转眼间它就被数条深红带刺的玫瑰藤蔓紧紧缠缚,动弹不得,如同被献祭的猎物,悬挂在两人身体上方,徒劳地扭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