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瑞斯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伊芙看他不动,有些不耐烦道:“挂我身上。我带你上去。反正也不是没有向导把哨兵当交通工具用的先例。”
向导“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从后方小心地、尽量不增加额外负担地,环住了她的脖颈和肩膀,将一部分体重交付过去,整个人贴靠在她坚实而稳定的后背上。
伊芙强迫自己忽略掉所有不合时宜的感觉。
“抓稳。”
她能感觉到自己起身的时候向导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贴合她的背部曲线,减少阻力。因为建立联结,所以还能感觉到向导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谨慎地扩散出去,专注于预警可能来自上方或周围的威胁,弥补伊芙因负重而可能略微下降的感知灵敏度。
只有那缕若有若无的苹果糖味道,依旧固执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向上,离开这深渊。
她将向导放下,两人重新站在了相对平坦但依旧荒芜的地面上,不约而同地松开了紧扣的手和环抱的手臂,迅速拉开了半步距离,仿佛之前的紧密接触只是迫不得已的幻觉。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警戒距离快速穿行。
“刚才未经允许就建立精神联结……我很抱歉,情况紧急,别无他法。”
“没事。”伊芙没回头。
毕竟当时若没有他的强行介入后果不堪设想。
她又问:“你留印记了吗?”
“什么?”向导好像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精神印记。”伊芙终于正视他一眼:“或者任何形式的追踪标记和暗示。在你的精神力撤出我的图景之后。”
岳皎愣了一下,说:“没有。如果有,你应该能察觉到明显的异样吧。”
伊芙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图景,确实没有异物感。但是、但是“以前”也是这样,她应该不会大意吧?如果帕拉瑞斯真的想留下点什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她察觉吗。
“最好没有。”她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姑且信他一回,大不了捏着他一起死。她越看他,越觉得不顺眼。
走路的姿势很虚伪,停顿的动作难以不疑心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呼吸也是令她不安的节奏。闻到苹果糖的气味她就牙根发痒,它变得甜腻而可疑,隐隐勾动着更深的厌恶……和杀意。
伊芙看着防护服下那截苍白的皮肤,脑海中竟瞬间闪过一个画面:用短刃划开那里,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染红这灰暗的世界,然后一切令人烦躁的源头就会消失。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是更深的警惕。
不对,这感觉不对。这更像是一种被外力催生、被恶意浇灌的毒芽。
暗示,精神诱导?
她的心沉了下去。他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埋下了某种更隐蔽的种子,一种缓慢发酵、挑动负面情绪、最终引向自我毁灭或攻击同伴的恶毒暗示?就像慢性毒药,或制造意外的完美推手。
“以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想让她变成一个自取灭亡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