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烬越往前面跑,四周破败、倒塌的房屋就更多,那些硝烟不停扑在他脸上。他猛地咳了几声,看见摘星楼下的空台子。
硝烟滚滚烫人眼睛,沈寻烬挥动着双手想要看得更清楚。
空台处……
沈寻烬望着那上面是一位音修,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女人眉眼轻柔,手轻拍着小孩的背部,同他讲话缓解他的无助感。
是若轻,是母亲!
沈寻烬慌乱望着高台下还有一名男修士,正大喊道:“阿轻不要碰他!”
沈寻烬看见父亲奔跑的身影和颤动的手,与母亲脸上的淡然不解。
绯乐看着这舍身救童,感人肺腑的一幕,毫不犹豫捏紧了拳头。他催动了荆棘骨针,冷漠地看着数以万计的红刺破开两个人的身体。
沈寻烬踉跄着往前面疾跑,他努力压制的情绪显露于面上。往日清冷克制的眼眸,全是深深的绝望。
他悲嚎道:“娘!阿娘!不要救他……不要救他……”
“阿娘……你快放手啊,阿娘!”
“我求您了……”
“别救……他……”
“呃……娘……阿娘。”
沈寻烬奔走到台上,亲眼望见若轻和那个小男孩的身体。被瞬间发动的荆棘骨针顶飞在空中,刺眼的鲜血顺着骨针流下。
万妖寂魂阵吸取到强大修士的灵力,一时间红光大现,耳旁凄厉鬼叫声更大……摘星楼台下的风暴也变大,围着这一方小天地。
沈寻烬目龇欲裂,连手上的时渊剑都快要握不稳了。
沈今环奔跑的身影消失在他身旁……
寒光几闪,沈寻烬挥着剑将荆棘骨针的红刺尽数劈断。
若轻和小男孩的尸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下来。沈寻烬红着眼睛,费力地接下两人的尸体放在空台上。
绯乐出现在他身后冷眼观看,忽然他提着噬空剑飞身上前。一道剑气如毁山灭世一样,散发着阴森黑气劈在摘星台上。
沈寻烬奋力横剑,抵挡住这一击。
这位用着师妹皮囊的人,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绯乐挑衅喊道:“你怎么不像,你那个失心疯的爹一样啊!”
他转剑朝下方攻去,沈寻烬后退一步躲开。他亲眼望见被魔族人劈到的地方,裂开一个大口子,里面伸出狰狞、腐烂的鬼手,想把人从尘世拖入地狱一样。
沈寻烬眼眶猩红,他伸手抹掉眼泪继续反击。
“疯了多好,我还省事了。”
绯乐的攻击速度越变越快,像骤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砸下来,让人疲于防备。
他看着少年脸上的狼狈泪水,脸上嘲笑更甚。
沈寻烬的声音还有一些干涩,他红着眼看面前的假阮云溪,累声道:“我不是神佛,许不了你的愿。”
“那不行……”绯乐剑影晃动在侧,杀意更甚。
两人一直从黄昏打到夜幕,零星几点。沈寻烬撑剑跪在地上,压抑不住喉间的苦,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喷溅在地上。
绯乐一招手收起噬空剑,只见一朵红莲绽放在他手上,散发的光芒驱散了摘星台的黑暗。
他看着面前没有力气的沈寻烬,烦躁地想到真是难缠。
自己百年化形修炼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才勉强和沈寻烬打成平手。想到自己出身为妖魔混血,修炼比平常修士更加艰难,绯乐心里面就充满一股梳不开的火药气。
凭什么沈寻烬年纪这么小,修为却同自己差不多。凭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人,他日日都可以陪在身侧,而自己只能像一个阴沟里面的老鼠偷偷观望。
绯乐一抬手隐去了阮云溪的容貌,将自己的真面目露出来,不过还多带了一个面具。
沈寻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若轻,踉跄着站起来。
夜幕之下,他望见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数条火红的狐狸尾巴盘在空中飞旋,将那个男人拥护在中间。
沈寻烬望着绯乐的尾巴,默默念了一声狐狸?半晌,他又笑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故事。
面前这个魔族人,是傀儡镇大殿里面那只抱着昏迷师妹的狐狸。阮云溪嘴里念叨着的毛茸茸狐狸,也是这个魔族人,是他发现的太晚了。
绯乐摸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哼笑道:“这是认出来了。”
“你想要抱的仇,找的人,如今就站在你的面前,快来杀了我呀!”
沈寻烬心绪万千,满是悲。
可瞧绯乐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中厌烦又多了一些,他便呛道:“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绯乐转剑怒指,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看你能活几载。”
沈寻烬懒得理他,哼了一声。
绯乐:“你!”
沈寻烬:“如何,过来打我啊!”
他努力调息,想要趁着有限的时间恢复更多的精力。毕竟交战这么半天,沈寻烬能感知到绯乐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绝不能掉已轻心,否则真许了他的愿。
就在他要同人继续争斗时,两人身形同时一晃。绯乐抬头看向天幕,竟瞬间从墨色变成锈红色。漆黑的乌鸦盘旋着绕过低空,发出阵阵鸟鸣声,这晃动也变得越来越厉害!
不好,冷媚和泽一他们被袭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