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乐嘴角溢出鲜血,他捂住胸口喘气。自己用来当阵眼的兔子,也被人踹出阵法了。
他看向沈寻烬的眼神变得凶横起来,要怎么速战速决,要么离开,但是他不想当手下败将。
绯乐咬紧牙关,提着噬空剑朝人走过去。
两败俱伤又如何,今天一定会有一个人死在这个地方。
幻境在消散,慢慢融合……
沈寻烬刚站起来没有一会儿,迷迷糊糊好像看见了,沈今环抱着若轻的场景。刚拉回来的一点冷静,又消然殆尽。
女人朝爹吩咐着后事,他能听见若轻断断续续的声音。
“阿烬生辰……我回不去了。是我对不起他,让他变成一个没有娘的孩子。”
她咳嗽了好几声,那声音是从胸腔里面闷出来的。沈寻烬一下子跪在若轻的幻影面前,他想扯住阿娘的手。
他想说:“阿娘……别丢下我和爹。”
沈寻烬能感知到绯乐提着剑朝他走来,但是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甚至想让绯乐捅一剑,说不定就样就能把自己痛醒了。
“阿娘……别走!”
挨上魔族人一剑,再换来几秒钟的留恋,似乎也是值的。沈寻烬像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扯着若轻的衣角,幽咽道:“你……不要走,好不好!”
刀光剑影,铮的一声。
阮云溪来不及反应这是什么地方,但她知道幻境又变了。只能急忙抽出身旁的佩剑,迎上男人劈下的狠厉动作。
她望着面前的魔族人脸色涨得通红,硬是把这一剑抬上去了。
柔和的灵光照在沈寻烬脸上,他愣神地抬头。看见了夜光下,翩翩飘动的粉色飘带,长得能佛过少年的脸颊。
沈寻烬眼睫微微颤动。
是师妹,阮云溪!
绯乐遇上全盛状态的阮云溪,竟被少女这一击格挡给反弹回去。
他骤退了好几步,看着忽然出现在沈寻烬身前的阮云溪,面上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阮云溪来不及伤心,慌忙掏出怀里面的爆炸符纸,精准地丢向受伤的绯乐。
她扭头看向地上的沈寻烬,着急地喊道:“师兄……快醒醒!”
幻境正在慢慢崩散,沈寻烬最后留恋地望了一眼若轻的脸,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阮云溪的身旁。
他小心喊了一声,“师妹。”
阮云溪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看他,而是将手上的符纸一股脑全丢完后,才应道:“怎么了,我在这里。”
沈寻烬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握稳时渊剑重新看向不远处的绯乐。
如今幻境正在崩塌、消失,就证明缉妖司的人在外面找到了阵眼,正在破除阵法。那这个魔族人还会恋战吗?
绯乐左扭右闪,狼狈地躲着阮云溪丢过来的符咒。他望着少女的面容有些难过,明明之前他是一只狐狸的时候,她会细心抱住自己,还会伸手为他遮挡阳光。
空中传来一阵皮肉烧焦味,绯乐的尾巴被一张爆炸符纸炸到。他将那只受伤的尾巴拢到身前吹了几下气,埋怨地看着阮云溪不动。
阮云溪见那个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下,一时间也没有继续动手。这是……她还有一些疑惑,还要不要继续打了。
沈寻烬第一次主动拉住阮云溪的手腕,喊道:“师妹!”
阮云溪看着绯乐身后耸拉着的尾巴,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沈寻烬见她望着绯乐沉思的模样,又喊了一声,“师妹。”
阮云溪才幡然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看着师兄。沈寻烬拉住她的手腕不放,轻声念道:“是傀儡镇那只狐狸。”
他曾见过绯乐将她抱在怀里的模样,也知道阮云溪额外关注那只狐狸。
他的心绪有些烦恼和纠结,沈寻烬不知道师妹……是不是喜欢那只狐狸。
“什么!”
阮云溪下意识扭头看去,原本绯乐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空空如也,只剩一滩血迹证明那里曾经有一个人待着,任由伤口流血。
那只狐狸居然是一个妖!
她一直单纯的以为,那狐狸是某个修道士的灵宠,亦或是山里面的小兽。但阮云溪从来没有往妖怪、魔族人这方面去想。
沈寻烬这一说倒是点通她了,那傀儡镇包括宸国这次,这只狐狸都在。原来他一直在暗地里面密谋坏事,还是幕后主使。
阮云溪脸上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自己和那只狐狸有缘分,到哪里都能看见它。
她晃了一下头,呐呐道:“我不知道,那只狐狸已经修炼成人形了。”
沈寻烬闻言,落寞的眼睛眨动了一下。师妹竟然不知道,那……更好了。他的语气变得稍微高兴一些,安慰道:“无妨。”
远处那道猩红裂缝越来越大,幻境的碎片慢慢成灰烬,一切都在回归正轨。
无论是陷入战火的湖州城,还是此次的任务,都是。
他僵硬的视线缓慢挪动到,自己拉着师妹的手上,看了片刻并没有松开。
沈寻烬第一次牵着阮云溪的手,朝裂缝处走,朝光明处走……两只手握在一处,不分开。那枚桃花形状的玉石,嵌在沈寻烬和阮云溪的手心、手背处。
阮云溪看着沈寻烬高大的背影,一时间也没有挣开,选择慢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