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心一点黄,辗转零落自归土……
“你脚扭伤了,剩下的路我背你出去可好?”沈寻烬害怕阮云溪走得腿疼,提议道。
“啊……阮云溪看着面上的人,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你继续搀扶着我,走出去就行了。”
“沈修士能来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救我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能再劳累你呢。”
他轻轻点了头,没有过多强求。
……
沈寻烬扶着阮云溪的手,小心翼翼往前走。在发觉自己偷偷看人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后,才收敛了自己的眼神。
可他的心还是记挂着,阮云溪腿上的伤。若不是出于礼节不好动手,他其实都想直接将人抱出去的。说出的背人,也只是想师妹放轻松些。
要不然瘸着个腿,师妹走得太艰难了。
阮云溪被人搀扶着往前面走,她能发现沈寻烬探究的目光,比刚才少了很多,可她的兴趣又被勾起来了。
阮云溪的视线挪到了,沈寻烬搀扶自己的手上。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有力,交叠之处传来一阵渐渐渗透的暖意。
少女吸了一口气,少年身上的桃花香驱逐了山洞里面,那股令人不适的腐臭气息。
沈寻烬的手稳稳搀扶着,她安心地抓着……
绯乐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里面,他哼笑了一声,这是传到哪个人的幻境来了?
他没有顾忌,直接转过去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人是谁。
已经换了一个芯的阮云溪,眼神冰冷地盯着沈寻烬。
这位烬云宗放在心尖上拥护的少宗主,原来是传到他的幻境来了,看来不用花多大力气专门去找人了。
沈寻烬察觉阮云溪异常的动作,便抬眼看向她。发现少女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就像看一个死物一样。
少女周身气质也变了个大概,变得更加冷冽了,明显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沈寻烬原本是轻握着她的手臂,现在也一下子捏紧了。
只见阮云溪立马变成一团黑气,消失在自己面前。又瞬间出现,浮在不远处的空中。
他拿出时渊剑,戒备地看着满身魔气的阮云溪。
一团四溢的魔气浮在少女周边,将人稳稳托着,手上还握着一把满是红光的玄铁寒剑。绯乐就懒懒地半靠着,俯视地面的沈寻烬,眼神里面全是嗜血的期待。
沈寻烬眸色一冷,完全没有刚才的温柔,少年沉声说道:“你不是她,你是谁?”
绯乐并不理会他的质问,悠哉撑坐起身来,挑衅地看着沈寻烬,念道:“你猜啊,反正只是一个幻境。”
沈寻烬平静看着面前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至于猜更不会了,他最讨厌猜来猜去的东西了。
少女的身体被魔族人占据,露出不一样的神态。虽然只是一个幻境,他还是很不喜。
沈寻烬没有犹豫,一道剑光如寒芒乍破带着一点冷霜,朝半空中的绯乐极速冲去,扬起了山洞里面的灰尘。
绯乐消失在半空,又瞬间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只见他打了一个响指,叹道:“这地方太窄小了,咱们换一个地方打。”
沈寻烬看着面前这魔族人,占用师妹的身体,同自己打架拌嘴,气得他脸都黑了一些。
他声音带着些许怒气,道:“你可以闭嘴不说话的。”
“那不行,绯乐哼笑道:我又不是哑巴。”
沈寻烬,还在挑衅……
他手紧握着时渊剑,双眼盯着周围不断变化的场景。
一花一草,一幕一尘世,往日种种在自己面前飞快闪逝。
沈寻烬在这些飞快消逝的场景里面,窥见了自己的前半生。
缘灭生带着他游历四处的场景。
阮家那个被小鬼缠身染上重病的师妹。
山门口归家等人时,母亲漆黑的棺材抬入宗门。
同阮云溪、百里娇娇、谢水舟认识后的生活,还有同师妹待在一起的历历幕幕。
太多……太多了……
所以这魔族人,想把自己送到哪一个幻境里面。沈寻烬站在原地看着这些画面,还在猜测下一步是什么。
早该经历的他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破他心智呢?
这是魔族人捣鼓出来的阵法,所以操控这一切的人。想换一个什么样的幻境,就能换一个什么样的幻境。
绯乐躲在暗处,看着一脸迷茫但防备的沈寻烬,嘴角一勾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他用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五方镜塔,搭建出这么一个场景。他收起噬空剑,玩味地打量沈寻烬,不知道他看见那一幅场景还能冷静下去吗?
这可是他准备的惊喜,势必要让沈寻烬用命来偿还!
四周好像有一层浓浓的迷雾笼罩着他,沈寻烬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未知的禁地。只能看见浅白的尘雾,他像幼童蹒跚学步一样摸索着往前方行走。
一点又一点的蓝色焰火升起……点缀在白雾之中,像密密麻麻的眼睛。
沈寻烬走在这片云中,仔细辨认这些蓝色的焰火从何处来,为何挤在一处。
他靠近一点蓝火将东西拢在手上,观望了好一下。才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火,是……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