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沈流萤带着一身伤回到了雍都,手边还牵着一头通体雪白的鹿。
白鹿,传闻中的瑞兽,见之能得好运。
与其靠天意,不如自己努力。
沈流萤这几日不眠不休,偷偷走遍九大妖域,终于算是让她抓住了这么一头。
苏小果闻信赶来的时候,沈流萤正盘腿坐在情人崖边的大石头上疗伤。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伤药带了吗?”苏小果满目担忧。
沈流萤睁眼,收敛了周身运行的灵力,不以为意地扬了扬嘴角:“都是小伤,无碍的。”
她刚想起身,突然口中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没忍住,呕了出来。
“这这这,你还说你没事……”苏小果连忙扶住摇摇晃晃的沈流萤,“别乱动,就这么坐着缓一会儿。”
旁边的白鹿打了一个鼻喷,悠闲自在地晃了晃头顶的两个大角。
苏小果一眼看到了它脖子上戴着的项圈。
本门用来收服灵兽的法器。
“所以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就是为了它?你弄这么个犟脾气的吉祥物回来干嘛?”苏小果表示不理解。
“传闻在情人崖一起见到白鹿的有情人,便是天定的姻缘,能够终成眷属。”沈流萤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淡淡道。
苏小果皱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流萤对那个赵清浔真是魔怔了。
莫非那个赵清浔对自家的小师妹下了什么邪术吗?
让沈流萤这么大费周章地硬要把赵清浔追到手。
对于一心搞钱的苏小果来说,很难理解这种非卿不可的情感。
“所以呢,需要我做什么?”苏小果有些生无可恋。
自家小师妹,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我约了清浔二日后来情人崖,届时你见机行事,把白鹿放出来。”沈流萤道。
苏小果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赶紧疗伤吧,这白鹿这两天我替你看着。”
沈流萤目光里流露出些许的愧色来:“小果,麻烦你了。”
苏小果已经牵起了那白鹿,闻言回头:“唉,谁让我是你的师姐加好闺蜜呢,我不站在你这边谁站在你这边?”
顿了顿,苏小果把脸凑过来,继续道:“不过你还是要想清楚,就是赵清浔了?不变了?如果赵清浔还是不识抬举,你莫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咱要相貌有相貌要实力有实力,什么男人找不到,就是找男神仙那也是手拿把掐的。反正我不希望你伤心,弃我去者我也狠狠弃之,知道吗?”
沈流萤被苏小果逗笑了,点了点头。
苏小果一跳一跳地牵着白鹿走了。
这件事转眼就被谢凌之告到了姜承渊耳朵里。
“白天沈流萤传信来把苏小果叫去了情人崖,我远远地看到苏小果牵着一头雄壮的白鹿走了。”
“哦,小师妹好像还受伤了,我看到她呕了一口血出来。”
姜承渊正坐在案后借着烛光翻书,闻言抬眼,若有所思:“知道了。”
谢凌之见姜承渊没有什么反应,故作好心地提醒道:“传闻在情人崖一起看到祥瑞白鹿的男女,就能终成眷属,小师妹的心思也太明显了,她有心上人了,但对象好像不是你诶。”
姜承渊表情淡淡的,翻了一页手里的书。
谢凌之拿手肘捅了捅姜承渊:“喂,老六,你给点反应啊。”
姜承渊视线落在书页上,直接把谢凌之当成了空气。
谢凌之没有看到预想中姜承渊黯然神伤的表情,觉得没趣,便要离开,刚走到门口,姜承渊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等等,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去把那白鹿给偷了,时限就是赵清浔出门前往情人崖之前。”
姜承渊这么一说,谢凌之想起了什么,看着姜承渊,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唾沫。
“要是被小师妹发现她会不会打死我?”
姜承渊的视线凉凉的扫过来,好像在说,你不去我现在就打死你。
谢凌之下意识捂着脑袋,往后撤了一步:“你说过最近要重新回归凡人生活,不能用灵力打我。”
姜承渊冷笑一声:“如果我真要打你,根本不需要动用灵力。”
谢凌之“啧”了一声,回想起某一段久远的,不太愉快的记忆。
这臭老六还是一如既往地狂妄。
谢凌之瞥一眼姜承渊的轮椅,悻悻道:“你别忘了你还伤着呢,我胜之不武。”
姜承渊的视线已经重新落回手里的书册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漠道:“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谢凌之无力地蹲下来:“那白鹿现在在苏小果手上……”
“你怕了?”
“我没有!”
谢凌之被点到痛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语调也高了三分。
姜承渊笑得和煦:“那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谢凌之痛苦地抱着脑袋离开了。
姜承渊看着书册,扯起右边嘴角,心道:让你来招惹我。
谢凌之为自己的犯贱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因为苏小果对沈流萤交代的这件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白日里对那白鹿是寸步不离,夜里更是把自己和白鹿放在一个结界里,只要有歹人靠近白鹿,必然会惊醒苏小果。
谢凌之蹲点许久,都没有找到一丝丝的机会。
时光飞逝,眼见着赵府的马车已经遥遥在望。
谢凌之咬咬牙,跺跺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虽然老六时常不做人,但是吵归吵闹归闹,不要拿老六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一只黑影朝着苏小果和白鹿所在的结界冲去。
几乎是黑影靠近结界的瞬间,苏小果就有所警觉,从枕着的树杈子上一跃而下,目光精准锁定了黑影的方向。
此时天色尚不明亮,那黑影一个愣神,脚底抹油跑了。
苏小果跟出去两步,却又折返回来,望了一眼天色,打了个呵欠,右脚一蹬,一个飞身重新躺回树杈子上。
谢凌之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