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没有中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既然如此,苏小果是你逼我的。
躲在另一只树杈子后头的谢凌之气呼呼,迈着两只脚“噔噔噔”向着结界而去。
有所察觉的苏小果不耐烦地皱眉,睁眼,跃下。
然后她就看见谢凌之气鼓鼓地朝她伸手。
“把白鹿给我!”
苏小果立在结界里,嘴角不禁狠狠一抽。
还以为要出什么大招,没想到却是直接手心朝上,硬要啊。
苏小果无语看天,两手在胸前交叠,直截了当拒绝道:“不给!”
谢凌之的右手依旧伸着:“给我!”
苏小果微微抬了抬下巴:“凭什么?”
“就凭你是老六的师姐!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你应该知道这只白鹿意味着什么!”谢凌之语气激动起来。
苏小果想了想:“那我还是阿萤的师姐呢?这是阿萤的意愿。”
“她昏头了你也跟着昏头吗?小师妹跟赵清浔根本就不合适!”
苏小果笑了:“他俩不合适,那谁合适?”
谢凌之理直气壮:“自然是老六!”
“可是阿萤不喜欢姜承渊,感情的事情是没办法强求的。”苏小果叹气,语气里没有了原本的底气。
谢凌之指着那头侧卧着的白鹿,咄咄逼人:“感情不能强求那这头白鹿算什么?小师妹把这白鹿找来就是在强求!有本事自己偶遇啊?你们也知道偶遇的几率很小吧?”
苏小果被谢凌之这句话噎住,只能一转头哼哼两声:“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给。”
谢凌之后退一步,拔出佩剑:“既然如此,那来打一架吧。”
只要苏小果和自己打起来,那他步步引导,把苏小果支走,再让黑影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白鹿偷走。
那就大功告成啦!
这就是调虎离山的第二重。
谢凌之对此计非常之自信。
苏小果闻言缓缓转头看他:“想调虎离山啊,刚刚那黑影就是你弄的吧,我才不跟你打,有本事你进这个结界来。”
谢凌之自以为计策必定奏效。
但现实非常之残酷,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好像被对手完全拿捏了。
他讪讪一笑,挠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反正我已经来尝试过了,也算是能交差了。”
说完,谢凌之便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此时苏小果才觉惊讶:“这就走了?看来跟姜承渊的师门情谊也是非常塑料了。”
赵府的马车已经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向上。
苏小果于是撤了结界,想把白鹿牵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苏小果的结界完全收起的时候,谢凌之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了白鹿的牵引绳。
苏小果反应很快,一手牵着身子,一手举剑挡住谢凌之想要把自己手里那半截绳子砍断的剑锋。
“你放手!”谢凌之喝道。
“我不放!”苏小果瞪着眼睛回答。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僵持之际,谢凌之身后传来一道甜而不腻的“师兄”。
他转头,便见沈流萤不知何时笑盈盈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视线落在他握着缰绳的手上,语气异常亲和:“师兄,你在干嘛?”
谢凌之深知自己对上苏小果一个都不怎么有戏,现在一对二,更是毫无胜算。
他讪讪松手,挠头道:“一时手痒,早啊小师妹,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吃早饭了,小师妹你也早点回去哈,回见。”
谢凌之脚底抹油,呲溜一声没影了。
沈流萤正色道:“看来姜承渊已经知道了,师姐你务必小心,我的幸福就全落在你身上的。”
“我尽量啊阿萤,但是你得祈祷姜承渊不亲自过来。”苏小果苦笑。
苏小果对上姜承渊就好比谢凌之对上苏小果,甚至还不如后者。
在那种情况下,她要真的很难不辜负阿萤对自己的厚望。
沈流萤看着赵清浔的马车在石阶前停住,严肃道:“我们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
赵清浔病体初愈,而情人崖是出了名的风大。
此时太阳都还没出来的,山林野外,难免风大,跟随着赵清浔的小厮还是为他披上了披风,带上了兜帽,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即使是在这样的盛夏时节,更是马虎不得。
情人崖是雍都附近有名的风景名胜,大路弯弯绕绕盘旋而上,巨龙一般一直修到靠近山顶的地方。
只剩最后有约莫百步的石阶,来游览之人权当做野趣,信步拾级而上,也很快就能到达情人崖顶。
此时,竹笙正背着赵清浔缓慢沿着石阶往上走。
原本在阶前,赵清浔是想要自己走的,但是一想到三年前的事情,终究还是任由竹笙背着自己缓慢向上。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泛出一层极浅的灰白,像宣纸背面透过来的一点墨痕。
四下静得很,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一两声鸟鸣,断断续续。
竹笙的脚步很稳,山间的空气很清新,只有自己好像很没用。
但是正值关键时期,他的身体不能出一点岔子。
三年前,他在夏日大病了一场,缠绵病榻数月,等到能够下床的时候,秋闱早已过去,也让他留下了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原本在这时候答应沈流萤来情人崖便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赵清浔最终还是决定遵从内心的意愿。
他也想看一看所谓的天意。
沈流萤已经站在阶前等候,见两人上来,又兀自走下两级石阶来迎。
赵清浔不动声色地避开沈流萤伸过来搀扶的手,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笑得温柔:“走吧,正好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据说情人崖的日出绝美,我们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