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琼崖最近的城池御剑要半天,必须得派人提前前往传信打开防御阵法,否则,妖兽潮一至,毁得便不止琼崖一座城了。
同为乘霄修士,游轻前去的速度是最快的。
云冽让游轻带着温子良离开也有此意,疏散村民和带人来支援。
“师妹。”
明白她意思的游轻立在原地,蹙着眉头冲云冽微微摇头。
理智上他能接受,但让他抛下师妹一个人在此处独面妖兽潮,游轻做不到。哪怕是乘霄后期,对上庞大的兽群,也未免太过冒险。
更何况,那只接近羽化的妖兽还未被斩杀。
“无妨,或有悟道之机。别浪费时间。”
一剑挥出,剑气扫退一众妖兽,云冽自游轻手中接过阵盘,执剑守在阵前。
“等我。”
游轻闻言,轻轻别过头留下二字,毫不犹疑带着温子良御剑离开。
云冽低低“嗯”了一声,抬眼冷冷看向自己面前的妖兽潮,背剑于身后,单手掐诀。
卯时,琼崖城陷落,守城修士尽数逃走,城主廖翘不知所踪。只留云冽与三两蜕尘修士苦战死守防线。
卯时一刻,蜕尘修士童采春阵亡。
卯时三刻,云冽斩杀羽化妖兽,灵力消耗过半,身负重伤。
辰时,妖兽被斩杀三分之一,灵力见底的云冽出手救下修士许列。
晨光熹微,她幽幽望了一眼身后的城池,握紧手中长剑。
天光大亮,白衣染尽血色,云冽立于万千尸骨之上正欲挥出最后一剑,霜华剑。
“师妹。”
“师姐!”
“仙君。”
游轻和温子良还有一群嘈杂的声音打断她的动作。
云冽回头,看见奔向自己的两人,和那些纷纷涌向城中的凡人。
接过云冽身后的阵盘,温子良半跪于地代替云冽往其中输入灵力。
游轻则将手轻轻搭在云冽肩上,源源不断的灵力如暖流一般流向她已经干涸的十二条经脉。
见到最可不能出现的两人,云冽双眼睁大,往常霜雪一般的面容带上了讶然,又很快转为质问。
“我也没办法,小师妹半路醒了非要回来,作为师兄只能满足她喽。”游轻不慌不忙,笑眯眯道。
云冽:“呵。”
她敢打赌游轻是故意的。
温子良抹了抹嘴角的血,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扇醒的。”
耳力超群的两个人正好听到这话,云冽盯着游轻不说话,一眼就看懂云冽想说什么的游轻心虚眨眨眼。
“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的大腿哭着要跟过来的。”
“你看,我们还带了救兵不是吗?”他看向琼崖城,笑起来。
“我已经派人前往最近的大城送信了,至于这群凡人则是自愿跟来的,据说略懂一些阵法。反正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岂能留仙君独守?
想起自己和小师妹要离开时,跟上来的一群人所言,游轻微微勾了勾唇角。
表面温润识大局实则做事随心胡来,她认识了几十年的师兄就是这样的人啊。
云冽闻言轻叹一声,别开眼神,唇角微抿,带着些许释然。
这些年她走过不少地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忘恩负义者,也有知恩图报之人。
她持剑不退,护苍生于身后,总有人值得。
身后琼崖城,那群跟上来的凡人摸索着找到阵法节点,用游轻给的灵石调起阵法,开始动作。
护城大阵开始缓缓重新运作。
身体已致极限,云冽却再次抬起手中的剑,感受着仅剩的灵力,她挥出最后一剑。
带着浩荡灵力和凌厉剑意的一剑劈出,圆月弯刀般的银白剑气袭卷一切,所过之处,冰封雪飘。那些凶残的、狰狞的、可怖的妖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霜雪冻死在原地。
这一剑,琼崖负玉,十方凝琼。
万里江山凝正气,满天霜雪葬诸邪。
那是一剑霜寒十四州第一次面世。
那一日,云冽死守琼崖城,挥出十四日不化的霜雪一剑。
那一日,游轻和温子良接过晕倒的云冽,以全身灵力死撑再次运转的护城大阵,直到支援赶来。
那一日,一群凡人苦守阵法节点,拦住了冲向他们家乡的妖兽。
那一日,随山云仙君名扬天下。
同一日,琼崖城城主廖翘假传消息,私自毁坏阵法致使琼崖城陷落,随后叛逃至东荒。后被昆仑抓回,废除修为,永世关押。
霜华散去,一切落幕。
奇怪,三十六道剑气里只有这一道携带着记忆。
食指大小的霜白剑气围着方觉夏竖在眼前的掌心绕了一圈。她指尖微动,剑气配合地消散。
随山有温子良这个人吗?
方觉夏靠坐在原地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优哉游哉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先前的石潭而去。
没算错的话她进来也有两三日,外面的人也该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