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化形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时秋看着眼前这张还有婴儿肥的脸,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上古大佬烛龙的残余势力。
拜托,对着这样的小孩,很难升起尊老爱老的心啊。尤其是他还这么乖巧地坐在爬垫上,亮晶晶的双眼专注地看着自己。
“吾十分感谢你前段时间的供养……”小孩说道。
时秋听了立马双脚并拢立正,左手手掌在面前平置,右手手掌竖起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这事情别提了,都翻篇了,以后我们都是合作好伙伴。以后咱们合作愉快,小……哥哥。”
“好的。”烛龙从善如流,掏出手机递给时秋,道:“我已经注册了手机号码,我们互留一下联系方式,方便日后合作。”
好紧跟时代潮流的老妖怪!
时秋抓过烛龙手机,拨打了自己的号码。打通后立刻挂掉,相互保存了手机号码。完了又问他:“微信注册了吗,我们把微信也加上?加微信更方便。”
烛龙回答说:“加吧。刚才杨晓阳帮我注册了微信,我还不是很会用。”时秋麻利地扫码添加微信。完了一看,联系人列表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建豪,一个是自己。
时秋微笑说:“加油努力,好好拓展好友列表。”
“好的。”烛龙认真回应。
小孩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了,时秋有种眼前的小朋友很可爱、很老实、很可怜的错觉,毕竟小小年纪就要扛起养家(黄川界)的责任。
换哪一个可以这么轻松完成?
小孩过来好像只有互存联系方式这一个目的,没坐多久就自己爬起来穿鞋要走。时秋送他出门,经过院子的小桂花树,小孩哒哒哒跑过去,一脚踢在盆子边缘。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小孩。
时秋送人出门,回头一看,张建豪正站在阳台上俯视着院子。
时秋飞快爬上楼,气息微喘:“他踢了一脚桂花。”
“嗯。”张建豪转身回去了。
时秋跟着回去外勤部,一直向华凌打眼色,询问这个男人怎么啦?好像有点阴晴不定的样子。
华凌不做声,耸肩两手一摊,摇摇头,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好吧……
这天天气晴好,时秋揉着胳膊,看着窗外的阳光叨叨:“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杨晓阳嗤笑一声,说:“这句话,你这个月起码已经说了有十遍了。”
看到一个影子觉得不对劲,挪了一下桂花也觉得不对劲。室友嗜睡觉得不对劲,出门看见个人也觉得不对劲。
“你挺不对劲的,是不是落了魂在黄川界还没捡回来?”
时秋纠结:“不是啊,就是……一种感觉。好像哪哪都不太对劲。”
自从发现新世界、新物种以来,时秋在探索的边缘上疯狂蹦迪,问题从“妖是怎么诞生的”到“妖和人为什么没有生殖隔离”、“妖为啥要天天打工”,关注点日渐走偏。
为什么是在探索的边缘疯狂蹦迪?
只因胡江南建议她去问问天天被拘来的小妖怪时,她瞬间又缩回去了,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可以问别人这么没礼貌地问题!”
怂得一批。
但她悄咪咪去了一趟见过绿色“蓝精灵”的医院,找到那一丛木槿花。木槿花已经过了花期,只零星开了一两朵缀在一片绿色的篱墙上。
花丛下什么也没有。
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就向气球一样噗嗤一声爆了。
但这次不对劲的源头是朱朱。
“自从我摘了桂花回去,朱朱——我合租室友,就很不对劲。一开始说是睡觉听到声音,累。后来我把桂花还回去了,她还是不妥,好像更蔫了。”
华凌捏着笔正在过材料,头也不抬,问她:“会不会就是单纯累?看过医生没有?找工作有时候也挺累的。”
“不。她每天醒来鞋子都是湿漉漉的。我这两天特地等她睡着了我才睡,没道理搞得湿漉漉的。我还整了个监控……有点吓人。”
胡江南猛然抬头,说:“敌人杀到大本营来了?”
时秋不语,默默打开了监控录像。
晚上十一点半,朱朱躺床睡觉。快进到凌晨三点多,监控视频就一篇空白,什么都没拍到。
床还是那张床,房还是那间房,摆设一概不变,就只有朱朱消失了。这是其中最寻常的一个了。
这……确实是很不对劲了。
杨晓阳皱眉:“我们住这么近,没察觉什么异常啊?娟娘也是没什么反应。如果有什么恶妖,她的反应比我们大多了。这个朱朱第二天醒过来什么情况?”
时秋简单总结了一下:“她说,失眠多梦,累,很累。”累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张建豪道:“我今晚巡逻完毕会重点关注你那边情况的。等我先搞清楚状况。你的监控视频拷贝一份发送给我。”
时秋早就备份好视频,就等张建豪这句话了。发送视频后,还掏出了自家钥匙,兴奋地表示现场勘察也可以。
时秋发送的视频时间介于大多凌晨3点至5点之间,画面基本重复以下流程:朱朱在床上静静睡着,然后开始辗转反侧,接着垂坐起,在床沿静止一会,就穿上拖鞋走动。左脚迈,右脚迈,就……凭空消失了。
第一次看到这个情况,时秋正走在回租房的路上。消失瞬间,夜路悄悄,灯光昏暗,冷不丁吓得时秋把手机抛出去,瞬间想起手机贵,又慌手慌脚去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