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人此时正靠在窗边的软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似是倦极小憩,又似在专注地望着庭院出神。他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容。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事情都打发走了?”
“暂时应付过去了。”
百合子走到他身边坐下,“哥哥看起来累坏了,却不肯好好休息。”
“嗯,在等你。”瑞人伸手为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着如何表述自己一路的所见所得。
“百合子,我见到父亲的那位旧友了。”
百合子适时地抬起眼,脸上交织着忐忑与期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伯伯人很好,也很慷慨。”瑞人握住她的手,微凉的掌心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我将我们的处境大致说了,他听后十分唏嘘。他说父亲当年对他有恩,如今野宫家落难,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终于能为妹妹做成一件事的光芒。
“他为我们安排好了出路。在南方靠海的埠头,他有可信的商船关系。船期就定在——”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吐出那个至关重要的时间,“三天后,子夜时分。他会派人接应我们上船,直接前往海外。那里有他经营的产业,我们可以暂时安顿,远离这里的一切。”
说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但目光依旧灼灼地看着百合子,等待着她的反应,仿佛她的欣喜才是对自己这番奔波最大的奖赏。
百合子深深吸气,眼中溢满了压抑不住的喜悦与期待,她反手回握住瑞人的手,指尖甚至有些颤抖。
“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就这样离开了吗?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她的语速有些快,像是在询问面前的瑞人,又像是在单纯感叹。
“对。”瑞人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都确认过了。路线船只往来接应还有落脚处,计划的很周全。”
他微微苦笑一下,“说起来惭愧,这些事本该由我这个哥哥来操持,如今却……”
“才没有!”
百合子急切地打断他,随后又放低声音,带着真挚的恳切,“哥哥,千万不要这么说。”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难得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