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并未出现,心中反而被一种巨大的、扭曲的兴奋感所淹没。他很快恢复了从容。
“呵,百合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
脖颈上传来皮肤被刺破的细微痛感,他却依然笑得从容,“怎么?用这种方式威胁我?”他丝毫不惧她的威胁,甚至故意身体微微前倾,迫使她的刀锋向后移了寸许。他的手则缓慢地、带着试探抚上了她的腰际,在用话语挑衅的同时,寻找着反制的机会。
“怎么不说话了,百合子?”他任由手搭在她腰际,凝视她的双眸愈发幽深,趁着她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扣住她持刀的手腕,却并未立刻夺刀,而是缓缓地将她拉近自己,声音低沉暧昧,“真要为了野宫家的荣耀,赔上自己的一切?”
百合子的另一只手猛地用力,将他重新推得靠在椅背上,力道果断。“这是入场券。”她的声音冷冽。
后背撞上椅背,真岛顺势卸去力道,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入场券?”他眉梢轻挑,“你是指,你的性命?还是……这把抵在我喉咙上的刀?”
就在这时,百合子持刀的手突然动了!匕首方向一转,猛地刺向他的胸口!真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到了极点,随时准备挣脱束缚给予反击。然而,预想中的穿透伤并未到来,刀尖在触及他衣料的瞬间灵巧地转向,只听“嗤啦”一声轻响——他胸前装饰用的流苏绳结被利落地划断。
匕首的威胁消失了。百合子直起身,手腕一翻,将匕首干脆利落地插进了他们之间的硬木桌面上,刀身兀自颤动不已。
“和你合作的入场券,”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这样够了吗?”
真岛的目光随着那颤动的匕首移动,最终落回她脸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散开的衣襟,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刀锋划过的寒意。
“你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他低声呢喃,一种混杂着震撼、欣赏与彻底认命的情绪在翻涌,“说吧,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百合子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同意,将一个密封的信封递到他面前:“我需要的东西和计划都已经写在上面了,相信你会满意的。”
真岛展开信纸,快速浏览着上面周密的计划——三道收割网,每一步都计算精准,充分利用了人心与地利。他不禁给予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许:“很周全,百合子。”他将计划重新折好,收入怀中,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但有一点……”他抬眸,目光锐利地直视她,“你如何确保自己能在爆炸中全身而退?”
百合子转身,朝向门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做好决定开始,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她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这样一来,你最后的仇人也死了,你的仇恨也该放下了。”说完,她便要继续向外走。
“等等!”
真岛的身影闪动,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他情绪激烈翻涌,是愤怒,是不甘,是某种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恐慌。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在她纤细的腕骨上烙下印记。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绪波动,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听着,我可以按计划行事,但你必须活着离开俱乐部,明白吗?”
百合子看着他眼中罕见的失控,只是淡淡地回答:“你想看我堕落下去,那么就如你所愿,只是不是以你所想的形式,我会带着腐烂的华族一起下地狱。”
她挣开了真岛因为呆愣而逐渐放松的手,冰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百合子转身走向门口,却又停在门槛的阴影里,并未回头,唯有那挺直的脊背,如一把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