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敢……如此直白的撕开他的伪装！

在他理智崩断的前一刻，她缓缓转身。那双黑眸穿透昏暗，锁住他。

“真岛，”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你究竟是想救我，还是想……继续你的游戏？”

真岛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止了。所有预备好的、带着嘲讽或威胁的说辞，全部冻结在喉间。他看着她，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赤裸的狼狈。他惯于操纵人心，习惯于在阴影中欣赏他人的挣扎，从未想过会被这样一双眼睛，如此平静地剥开所有外壳。

百合子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胸前被匕首划开的衣襟，那道象征性的裂口下，是他竭力控制却依旧略显急促的呼吸。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堕落，”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就帮我活下去，然后……”

她顿了顿，笑意中带了一丝不容置疑：

“……看着我会飞向何处。”

话音落下，她转身投入门外刺眼的光线，如海燕振翅，投向风暴。

茶室门合拢的轻响过后，是一片死寂。炭火在炉中发出细微的哔剥声，映照着真岛僵立的身影。他脸上惯有的、那种温和或戏谑的面具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空白的凝固。随之而来的一种极其细微的颤抖，从他紧握的拳开始，蔓延至整个手臂。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挑衅、被某种他无法掌控的力量所引燃的极致亢奋。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体内正压抑着一场无声的狂笑。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而精准，用指尖轻轻捻起那断裂的绳结，然后，猛地一扯！丝线崩断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眼中翻涌着幽暗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混杂着毁灭欲和极端占有欲的火焰。

“想飞？”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喃喃自语，“好啊……那就飞吧，百合子。”

他缓缓松开手，绳结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我会帮你活着离开俱乐部，让你能张开翅膀……”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然后，我会在最高的地方，看着你。”

“看看究竟能飞多远……”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唇齿间，却带着更深的执念，“又能……飞向谁的掌心。”

立春之夜的终局，早已不再仅仅是复仇的盛宴。它更是一场赌注，一场由她开启、却注定由他来判定胜负的，关于自由与束缚、毁灭与占有的，疯狂赌局。

他期待着，无比期待着，看着这只由他亲手放飞的鹰隼，最终会落入……怎样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