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关心吗？”百合子忽然抬眼看她，目光清亮，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可惜母亲的旧宅里没什么她的东西了，我想在里面找找母亲以前的物品，却只找到了这个。”她将一个陈旧的日记本放在了桌子上，动作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真岛耳边。“日记的主人向我讲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你想听听吗？”

真岛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本日记上，呼吸都乱了一瞬。他强迫自己抬起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混杂着震惊、警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小姐……想讲的话，我自然想听。”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个怎样的故事？”

百合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与己无关的传说，讲述了一个叫桔梗的女仆，如何受她侍奉的小姐嘱托，收养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私生子。而后，那位小姐嫁入豪门，她的丈夫为了掩盖丑闻，如何残忍地灭了口，包括那个孩子。

真岛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垂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是……这样吗。”他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抬眸看向百合子，心中满是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那小姐……从故事里，得出了什么结论呢？”

“故事里没有提到这个孩子的下落，”百合子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渐渐出鞘的刀，“但我猜，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一定在谋划着如何对迫害他终身的家族复仇吧？”

真岛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依然恢复了惯常的假面，只是那温柔之下，是冰冷的恨意。“小姐的猜测……不无道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借此整理混乱的思绪，“若那孩子还活着，这仇恨，怕是早已深入骨髓。”

百合子忽然沉下语气，如同最后通牒：“真岛先生，我记得你背后有一道伤疤吧？”

敲击声戛然而止。真岛的身体明显僵住，沉默了片刻，才扯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小姐……观察得还真是细致。”

他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逃避的姿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没错，我背上是有一道伤疤，……小姐想知道它的来历么？”

“嗯，虽然我无意戳你的痛处，但我想能留下这样的深的伤疤一定不是普通的意外吧。”百合子的声音里，竟真的透出一丝……怜悯？“如果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又该受了多少痛苦才活下来呢。”

“小姐……”真岛的背影明显地颤栗了一下，良久，他才转回身，心中充满着震惊、困惑、以及一种被无法理解的温柔击中的复杂情绪，“真是温柔啊，会为了我这样的人设想。”

他忽而露出一个近乎释然，却又带着无尽苍凉的笑，“既然小姐想知道，我便告诉你——那是被刀砍伤的。”

“很疼吧。”

真岛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些被他深埋的、关于火焰、惨叫与死亡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面上却依然撑着那副笑容，只是眼神变得空洞而晦暗：“当时……或许是疼的，可比起疼痛，”他的声音渐低，“更难忘的是恐惧，和……恨意。”

空气凝固了。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足以将他整个世界颠覆的话。

“哥哥，我很抱歉，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