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挪向百合子歉疚的脸上,嘴唇微动,声音里带着暗含的乞求,“我没事的百合子,就让我一个人坐会吧。”
他叹了口气,话语里带了一些认命,“柔弱的百合子,又怎么能把我这个哥哥拉起来呢?”
这话却像是刺中了百合子的心,她脸上的愧疚慢慢收了起来,转而变得更加坚定。刚刚经历一场鏖战,战意还未消,冠军大人听不得这个话!她拇指抚了抚作为冠军象征的石头,随后像是战士一般郑重的将擦亮的“勋章”放在了桌子上。
百合子环顾四周,随后像是勤劳的蜜蜂一样捡起四散的蒲团,搭了一个不太结实的小步梯,既然她没办法一下子把哥哥拉到床上,那就一步一步的来。
第一次尝试宣告成功,她拿手帕擦去了哥哥额角的汗,将哥哥成功拉到了第一个蒲团上,这给了她极大的信心。随后她开始用相同的方法将哥哥拉到几乎和床边持平的位置。
百合子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瑞人有些凌乱的睡袍,想要完成这历史性的最后一跃。她猛的一提,伴随着咔嚓一声,凌乱的丝质睡衣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光荣殉职,随着而来的是更重的落地声,百合子和瑞人一起撞到在地,蒲团散了一地。
兵败垂成。
百合子惋惜的闭了闭眼,随后又睁开,眼中是更加强烈的坚定与信念。
瑞人率先摇摇晃晃的站起,坐在了床边,动作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再不起来,可能会被妹妹杀死在这里。
百合子看着终于认命坐在床上的瑞人,理了理衣服,也做到了他的身侧,“看吧,谁说我没办法把你拉起来了?”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洋洋得意。虽然方式有点曲折,这一点她默默咽了下去。
瑞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意,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腰间被睡袍带子硌得有些不适,却贪恋这片刻的温馨,不忍打断。“是,百合子很厉害。”他轻声说,“有百合子在,哥哥感觉好多了。”
百合子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逡巡,最终落在那紧闭的、厚重的窗帘上。“哥哥,这里也太暗了,光都照不进来,你还一直关着窗帘。”
他下意识地瞥向窗户,眼神有些躲闪,“嗯……我只是不太喜欢阳光。”他顿了顿,声音渐低,带着惯有的自嘲,“太刺眼了,还是阴暗的地方适合我,就像……适合一只腐烂的虫子。”
“这样吗?”百合子收回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满地狼藉的蒲团和倒塌的画架——那是她执意要拉他起来时创造的“战果”。
“可是像你这样子总是待在阴暗的房间里面会更忧郁哦?而且…”她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你确定要这么说吗?”仿佛在提醒他,反驳她的建议,后果可能很严重。
瑞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无奈地勾起唇角,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妥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罢了,”他说道,“既然百合子希望如此,那便试试吧。”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眼中的阴郁似乎被驱散了几分,“或许……有百合子在,就算是阳光明媚的地方,也能勉强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