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败了。和附枝争夺力量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我很清楚,但我知道,不争取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接受我的失败。”
林与附枝有无数次较劲与交锋,裴生见证了一部分。
附枝也拥有极高的野心,是要万人之上的野心,她想做全人类的帝王。而帝王,不允许有人喧宾夺主。
林要么赢,要么输,现在的情况似乎在她的预料之内。
“所以你想选第二种?”裴从清双手交叠在腿上,揭露了林的目的,“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彻底杀了你,让附枝无法占据你的身体。”
“是。”
林没办法控制她的武器了,但武器还在,最后会被怎样利用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如此好心?临死前突然关心起我们的未来了?”
“我身上安装的东西不能落在她手里,否则你也将寸步难行,再也无法反抗她。”
“你在避重就轻,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林不言,微不可察地向上瞟了一眼才回答:“你又是什么时候对我的想法好奇了?有利于你的接受就好,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裴从清也有所感知,向着上方看了一眼,吓得裴生收回视线,躲在屋顶上不冒头了。
林察觉到了裴生一直在跟着她,即便身上有伤也依然敏锐。
裴生侧躺在房顶,不用眼睛看了,她的耳朵紧紧贴着房顶,听着屋内的动静。
她似乎因为这个动作错过了一些对话,她只听到了一句总结。
“所以,你答应吗?”
这是林的声音。
裴从清的声音紧随其后:“可以。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利用裴生呢?你看的出来她对你死心塌地。”
“……”
“她对我的态度不是因为我。我没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我了解我的恶劣,即便是宗冉也比我讨喜的多。”
裴从清完美的表情出现了裂缝。
这是什么话,凡尔赛吗?把裴生的真心骗了然后说不是她骗的。
“不想听你多嘴了,你还是把嘴闭上吧。”裴从清站起,她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嚓地的噪音。
裴生忍不住了。
她又给房顶开了个洞,悄咪咪望向屋内。
眨眼间,裴从清就走到了林面前,而刚刚发出刺耳声音的金属,是裴从清手中的一把金属长刀,由于长度过于高只能拖在地上。
刀后的林紧闭双目,眉头松弛,平静得宛若死物。
灯光经过刀身的折射洒在林脸上,睫毛如同被晕染成白色。
林选择了第二个选项,要裴从清亲手了结她的生命,继承她的武器。
看到那抹色彩,裴生顾不得任何了,尾尖一甩,屋顶的洞口豁然开朗,她一头砸了下去。
“刀下留人!”
空气凝结了,闭上的双眼也睁开了。
三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其中两双都落在了裴生身上。
“裴从清,你的房子是什么豆腐渣工程?”林刚刚的平静也没有了。
裴从清揉了揉眉心,“她身上带的机械尾是最新款,我廉价的房子当然经不起金钱的折腾。”
一句话刚落地,裴生已经离开了原地,半跪在林身前,伸手推开了长刀。
她抿唇凝视着裴从清,警惕她的下一步行动,同时用身体把身后的林藏的死死的,比老鹰还护犊子。
裴从清拉开手中的刀,和裴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要么死,要么成为废人。林自己选的路,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替她保命?”
裴从清退开了刀,但寸步不让,身上的阴影笼罩着裴生。
裴生确实无法替林做决定。
但林不能死。不论是因为林迟,还是因为林本身。
她要说服裴从清。
可现状又是那么难以撼动。裴生不会傻傻的打出感情牌,她不认为一位首领会因为私情来损害整体利益。
她依然要给出筹码。
怎样会对下层有利?如何在不影响下层的情况下保住林?
裴生一瞬间想过了许多方案,但碍于附枝如今的权利,能行的好似只有裴从清给出的第一个选择——林成为废人,从此无法连接任何机械,终端也无法使用。
残忍又令人难过。
试问,天才跌落凡间的落差有多少人能接受?
裴生心想,若是让现在的自己回去过那食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她虽然没有胆自杀,但精神绝对无法接受,说不定能患上精神病。
苦难成就不了她。
她不敢转头去看林的表情,因为她已经替林作出了那个残忍的决定。
自私又独断的留下林,这是裴生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