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请留下她，我选第一条路。”

“你凭什么替林做决定？”

“就像您曾经说的，现在由不得她了，那我就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接近羞辱的话。

就像裴从清说的：你不必对她小心翼翼，你自然可以对她随意点，当成宠物，用作消遣。

宠物没有决策权，而宠物的主人有权利决定一切。

裴生背后的视线焦灼的像是要把她捅破，林可能在不可思议，在她失势后得到的羞辱来自裴生。

“裴生。”

声音里不再平静，语调和语速都有明显上升。

“我不要这样活着，裴生！”

裴生背后的声音歇斯底里，在没有得到回应后蓦然沉默。

她小心转头，却没有道歉。此刻的道歉是虚伪又无用的，裴生违背了林的意志，这就是事实。

林逃亡以来没有进食，再加上身体上的折磨，脸色白若枯骨，全身上下只剩下双眼的决绝，是赴死的决心。

裴生快速伸手，动作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用力扣住林的下颚，就像林最初对待裴生那样。

“张嘴！”

林转头避开裴生的手，唇还是合着。

裴生顾不得其它了，单手卡住林脸边的侧骨，另一只手撑开了林的牙齿，牙齿内部已鲜血淋漓，林的舌头已经被咬了深深的豁口。

裴生若是再晚一步，这条舌头就要没了，从而引发的大出血以及窒息也会危及林的生命。

“你。”

裴生要骂出口，可看到林急促喘息的模样又生生咽下了。

做坏人就做到底吧。

林有她的骄傲，裴生也有自己的坚持。林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裴生也说不清自己是因为要为林迟收回碎片才不想让林死还是因为对林的担心。大概是前者，或是两者都有。

机械尾砸晕了林，她瘫坐在凳子上，脑袋歪斜着，发丝垂落在地。

裴生迅速的决定让裴从清都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只是一会儿，裴从清就坦然接受了裴生的决绝，并给予肯定：“决断迅速，你做的很好。”

裴从清扶起裴生，“接下来交给我，我会进行拆除手术，彻底拆除后她会回归为普通人，不过你要防着她自杀。突然失去全部力量的感觉并不好受，认清落差后林只会更极端。”

裴生知道。

她心中明白，知道自己失去力量和感受到自己失去力量的后果带来的影响并不等同。

林醒来后会慢慢察觉到，自己做不了决策，自己身不由己，那时情绪的反扑才会更激烈。

裴生先前还认为自己很了解林了，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林一味的追逐力量，但裴生找不到林对权利的渴望。

与附枝相反，林虽然和她在同一条道路上，但心中的燃料截然不同，根本目标也相差甚远。

裴生在大楼里时常喜欢黑入监控，也能看到林日常生活十分丰富。

大楼里设施完全，像林迟的大楼一样。

锻炼娱乐办公，都在楼中。

林会刷新在其中某一出地点，专注自己的事情，宁静安全。

所以裴生认为林是喜欢平稳安静的生活的，每日休闲度过，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成为普通人，对林却这么难以接受吗？

即便她还能在科技上钻研，获得另类的提升，在她眼里，还是不能接受‘普通人’的身份吗？对身体的改造，在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能让一人从容赴死？

裴生送林进入裴从清的房间，安稳放好了她：“妈妈，拜托您，辛苦了。”

“彻底拆除需要一周恢复，那时你可以来带走林。”裴从清关上房门，“保护好你的终端，那是独一无二的。”

心里的五味杂陈不能耽误裴生的行动。

她与裴从清道别后马不停蹄的去找了下层的黑市。她已经与林迟断连太久了，是时候恢复通讯了。

因为裴生在附枝的晚宴上不单单偷到了稀有序列，还获得了实验图纸——关于量子共振的。

其中包括发射器的具体搭建方法。

已知林迟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是以裴生为锚点的，那么林刚开始就是将这条线砍断了。

由于时间乱流的存在，即使林迟能迅速连接，在裴生这里也会等很久。

所以裴生打算直接建立发射器，想林迟发送自己的坐标，让她直接和这个世界联系上。

在这个世界是个容易的事情。

不像古代，不论科技还是资源都匮乏。

这里有现成的材料，甚至有半成品，用来拼装轻而易举。裴生只需要场地和时间。

恰巧，下层不缺场地，林昏迷的时候也刚好能操作。

此时即时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