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该给的给了,我也不愿意再和你扯上关系。”
“两位的确已不存在亲属关系,张女士,还请您自重。”警察将身份证还给她们。
“谢谢。”戴窈兮接过,两人早就解除了收养关系。
张芳君不服气:“什么不存在!我养她那么多年,现在还不算数了?那我花的钱找谁赔?”
“她敲诈勒索我。”戴窈兮淡淡道,一位工作人员将办好的登机牌送到她手上。
“戴女士,头等舱的安检通道请往这边走。”
戴窈兮点点头,又转回头看了张芳君一眼:“女士,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女儿。”
随后跟着工作人员消失在安检口。
张芳君骂骂咧咧地想要追上来,被警察拦住,她就撒泼打滚地要警察让开,戴华光在一旁试图劝阻,被她一个耳光扇过来:“你还是人吗!这是你儿子的事!属于你儿子的公平正义,你不追究?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葬送你儿子一辈子的凶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过潇洒日子?我做不到!!!我看不了!!!”
——
飞过新疆、蒙古,穿过乌拉尔和阿尔卑斯山脉,噩梦却依旧如影随形,缠着戴窈兮不放。
她从睡梦中惊醒,用了好一阵,才理清自己为什么会在飞机上。
张芳君尖叫的声音又在她的颅内回荡,像有人不停用钻子钻她的脑干,将脑髓捣烂混在一起,发出奸笑。
戴窈兮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掐住脖子,无法呼吸,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周遭气温急速下降,很冷,冷到骨子里的那种。
她挣扎着从口袋里找出药瓶,手忙脚乱地吞下一颗。
等药效发作后,戴窈兮才渐渐缓过来。
“您好,戴女士,请问您是身体不适,需要我们的帮助吗?”空姐注意到她的异样,走了过来。
“没事。”戴窈兮逐个拾起刚才手抖掉落在衣服上的药丸,稀疏平常道,“惊恐发作而已,我已经吃过药了。”
——
日内瓦莱芒剧院里,聚光灯、欢呼声、不断闪动的相机快门,几乎要把舞台上的年轻女孩吞没。
“让我们恭喜第43届魔术锦标赛的总冠军,来自中国的戴窈兮!!!”
“谢谢。”戴窈兮接过那捧只有在梦里才出现过的花束,仍然觉得不真实。
飞机再次经过日内瓦湖、东欧平原和乌拉尔山脉,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一走出来,各家的媒体就把她包围,还有不少新晋的粉丝。
戴窈兮在锦标赛上亮眼的表现,直接掀起了国内魔术的热潮。
她面带微笑,耐心地给大家一个个签名、合影,几乎是有求必应。
“快去要签名啊!她人很好的!别不好意思!”很早就在接机通道等着的女生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旁,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生。他到得比自己还早,此刻却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后。
出于一种同担的情谊,女生向他建议道。
“她不会给我签的。”男生的声音很低沉。
“她会的!她给大家都签了,真没事,你大胆去——”女生话还没说完,转过头,就看见男生压低了棒球帽,快步走快了。
“所以说啊,表达爱意也是需要勇气的。”女生摇了摇头,蹲下来收拾背包,将签名小心地放好。
——
手机铃不停在响,江浩淼隐约不安,又隐约在期待。
上了车,他将口罩和帽子摘掉,掏出手机。
是杨蔓打来的。江浩淼垂眸隐去眼底浓厚的失落。
“跑哪去了?术前检查没问题,手术时间定在后天行吗?”杨蔓在病房没找到人,不敢轻易给他开单子。
“行。”江浩淼一口应下。
“那你过来把手续办了。还有,住院期间别乱跑。”
“嗯知道了,今天是临时有点事。”江浩淼松了手刹,往医院开去。
——
媒体、狗仔、粉丝。
杂志、广告、综艺节目。
戴窈兮刚回国,找她的人就络绎不绝。戴窈兮以“刚回来,需要休息几天”为由一一婉拒,电话却还是接到爆炸。
不过一朝一夕之间,她就被捧上了神台。
——
酒店顶楼,戴窈兮顺着露台沿坐下去。
这里是整个酒店观景最好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北京。东面,CBD闪着金光,灯火通明,是壮阔的城市天际线;北面,故宫红墙黄瓦,四周星星点点的灯勾勒出盛大的轮廓,中心却陷入肃穆的黑。
在这里看不见体育总局,也看不见他们一起租过的房子。
太小了。
都太过渺小了。
风,迎面吹来,搅乱戴窈兮的发丝。
她忽而就笑了,张开双手,从露台沿上站起来。
自由——
比下辈子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