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倚珘看到跪在自己面前沈俏卿,她神情一愣旋后又变的复杂,心底冒头的无数情绪混乱交缠在一起,发酵成一种无法言语的苦涩,从胃底直冲她的天灵盖。
“卿卿,起来。”
“还请公主责罚。”
沈俏卿身形不动,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她的眼前闪过许多的事,走马观花般出现,消逝。
原来她对她的不寻常,都是有迹可循,她却一直沉浸在这场美梦中。
是她太傻,太天真,太不知天高地厚,才造成现在这一切。
宋倚珘看着俯首在地的人,心有所感般,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她哑着声问道:“卿卿,你这是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面对她的质问,沈俏卿的声音平静的仿佛不再参杂任何的感情。
“小女,不敢攀扯公主。”
宋倚珘眼神倏的一暗,她压着近乎要脱离的理智,再次质问道:“卿卿,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房间里忽然变的很安静,喧嚣的风,好像也因此停了下来,冰冷的地板却在持续不断的带给她寒意,沈俏卿没有做多余的一丝动作,膝盖传来的痛感让她脑袋越来越清明。
她想,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小女知道。”
“你知道?”
从空落下的声音阴冷的像从九泉下爬出的恶鬼一样,死死抓紧了沈俏卿整个人。
她如同一片落叶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轻轻卷起,又被重重摔在了床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俏卿反应不及,她只感到呼吸被人猛的打断半截,还未来得及续上,就见一道阴影直扑她来,将她的手腕擒住,用力的压实了她微屈的双腿。
沈俏卿抬起头,径直撞进了对方晦涩不明的目光,看着宋倚珘望着她那双微沉的瞳孔,里面仿佛有一头蠢蠢欲动的野兽,快要冲了出来。
“卿卿,你是想表示,你不需要我另眼相看,特殊优待,想让我像对其他人一样对你一视同仁是吗?”
宋倚珘声音依旧的柔和,但无形中似参杂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像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沈俏卿直觉对方说这样话有种某种危险的信号,可她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所说的就是她此刻心中所想。
心绪辗转,沈俏卿还是点了点头。
“呵。”
宋倚珘看到人的动作,不禁冷笑了声,盯着身下人的视线霎时间汇聚成一道凌厉的光,上下扫视着对方,出声道:“卿卿,你果真和你母亲说的一样,天真娇憨,不知不畏。”
“你求我责罚,那么你知不知道,我一旦向你责罚问罪,第一连坐人,便是伺候在你身边的平儿。”
“连个人都看不好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再候在我跟前。”
宋倚珘说到这,还顿了一下,很善意的提醒了一句道。
“对了,卿卿一定不知道,公主府的人可是生死都离不开公主府。”
看到沈俏卿刷的变了脸色,宋倚珘眼底闪烁出阴鸷的寒光,她继续对着人说道:“那么,接下去,还有谁会与你连坐受罚呢。”
“是远在天边的沈侍郎。”
“还是刚返程南下的沈行首。”
充斥着威胁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在沈俏卿耳中,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前熟悉的眉眼,曾经温柔白玉的面容被一片阴影覆盖,只剩一双阴冷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势将她拖进深不见底的幽潭。
沈俏卿浑身一抖,她想要张口。
对方却是先一步截下她想要说的话。
“卿卿,不会是想说你所犯的错,都由你一人承担吧。”
宋倚珘说着,本就贴近人的身体,更往前了一步,感受着身下人变的沉重的呼吸,她嘲弄道:“卿卿,你又是以何等身份敢担下这份责。”
“罪臣之女?”
轻飘飘的几个词,如同从高落下的千斤锤一般,猛的给了沈俏卿当头一棒,敲的她耳鼓生鸣,神魂俱裂,让她不受控制脱口道:“我不是罪臣之女。”
宋倚珘看着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不以为然的说道:“那么你又是谁?”
沈俏卿垂了下眉,扑扇的眼睫和她狂跳的内心逐渐统一成同样的频率,再次抬眼,她将脑海里所有混乱不堪的情绪凝成一股不愿屈服的韧劲,一字一句道。
“是你,带着蛇来我家。”
“是你,要陷害我母亲。”
“是你,在引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