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质问掷地有声,沈俏卿注视着宋倚珘脸上每一个神态,每一个表情,她想从里面找到,她对她,哪怕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愧疚。
可是没有。
一点也没有。
眼前人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质问往下撇,反而以一种极傲慢的姿态高扬起来,对她说道。
“是我,又如何。”
如同说着今天天气很好一般的话,宋倚珘从容淡然的模样,令沈俏卿面色一愣,一种近乎荒缪的空白顷刻充斥着她的大脑,接着而来的是一股无法言述的愤怒,翻江倒海般冲了过来。
宋倚珘却像毫无察觉一样,自顾自的伸手将擒着人的手向上推高,贴脸凑近人的耳边继续笑说道:“卿卿,难道就想凭着这三言两语扭转你眼前的困境吗?”
听着对方的话,沈俏卿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遏制不住的颤抖,她却不得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紧着牙帮再次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
宋倚珘说这话时,头微微向下歪了一下,鼻尖正好蹭过了身旁人柔软的耳畔,不过比起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更在意的是那正在发热的肌肤。
她知道她在愤怒,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弯曲了手臂贴上了对方滚烫的脸颊,叹悠悠的说道:“自然是因为我心悦你啊,卿卿。”
“宋倚珘!”
一声从胸腔喷涌出的怒吼,让宋倚珘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看着人因为愤怒红了双眶的眼眸,紧盯着她,抵在她眼前紧绷的下颚更是如同拉紧的箭弦一般,一触即发。
“是你故意害我母亲下贬夷洲。”
“害我与家人天隔一方,不得团圆。”
“甚至对我说的所有的话,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沈俏卿终于无法再忍受,对方这样虚假的面容,她的声音徒然拔高了数倍,近乎要撕裂自己一样,高声斥说道。
“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沈俏卿怒睁着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却硬生生让它消失不见,她不要为她留下她的眼泪。
“可你居然说是因为心悦我。”
最后几个字沈俏卿近乎是呜咽着说出来,愤怒和心碎的感觉让她差点呼吸不过来,眼前明明是她思念的容颜,为什么现在变得如此可憎。
“如果你想要伤害我。”
“为什么又让我爱上你呢。”
耳畔悲痛的质问,让宋倚珘整个人都僵了起来,那双看似云淡风轻的眼睛,却在听到“爱”的刹那,又一下亮了起来,她喃喃念道:“你爱我吗…”
“原来卿卿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看着眼前人嘴角高扬起弧度和逐渐变得狂热的眼神,像得到了完美的战利品般,神采飞扬,深深刺痛了沈俏卿的眼。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让她伸出手想要推翻压在她身上的这个人。
趁着对方的一时分神,沈俏卿没有了束缚,翻身就要下床,踱步而去,但不过转眼,沈俏卿又被一股猛劲拉了回去,硬生生撞到了身后人的怀里。
还不等她反应,铁钳般夹紧她的手,腾出了另一只手,撕下了垂在她身侧的幔纱,不过转眼,她的手便被幔纱死死的缠绕在了起。
沈俏卿抬起头看着还在勾唇笑看着她的女人,生气道。
“你…”
宋倚珘装作看不见眼前人怒目睁圆的模样,甚至轻笑了一声道:“卿卿,你的力气可真不小。”
若是往常对方这样轻轻一笑调侃,沈俏卿自是回之一笑或是嗔怪两句,但是她现在对面前人只有止不尽的怨愤,她大叫道:“放开我。”
宋倚珘闻言只是双眸一挑,捏着人手腕的手往下一滑,将沈俏卿拦腰抱了起来,不慌不忙的对她说道:“卿卿,我知道你现在不肯听我解释,你怨我,气我骗了你。”
“但这并非我本意。”
她说着话,抱着人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房间里依旧静幽幽的暗室。
空气里独属于对方的木香袅袅钻进了沈俏卿的鼻腔,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能凭着感觉知道自己被放在了一张坚硬的木桌上。
女人的声音在这狭窄的暗室内变得低磁,带着一缕的热气响在她的鼻尖,沈俏卿不觉绷紧了神经,听着向她徐徐而来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