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洛城的官道上缓步前行。
金胜玉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按着肩头和手臂的衣料,疑惑道:“为什么我的衣服湿湿的?我明明打了伞,怎么还能淋到雨?”
他一边说,一边把伞调整了几个角度,结果发现没用,这古怪的雨还是能淋到他身上。
“屠护卫,你有没有感觉到?”
申屠冥摇头。
也是,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壮汉,哪里会注意到这点雨。
金胜玉心里有点怵。他本来就胆小,那老道士神神叨叨一番,还真给他吓怕了。
他打算问问谢长安,后者正背着那位公子走在前头。
“师尊……”
雨声很大,将他的声音淹没,谢长安没听到他这句话,姬无伤却听到了。
他转过头来,一双狐狸眼危险地半眯,眸色沉沉,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不知为什么,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金胜玉却从这个眼神里读出了不耐烦、嫌弃、警告威胁等种种情绪,当即瘪了嘴,退回申屠冥身边,不敢再多话了。
他们走了一阵,终于到了医馆。
门头上,高高挂着一块金丝楠木牌匾,上书“曹氏医馆”四个大字,气派十足。
不过气派归气派,奇怪的是,青天白日的,这家医馆居然没开门。柚木大门紧紧闭着,一副闭门谢客的样子。
谢长安把姬无伤放下来,伞也留给他,自己用手虚虚遮在头顶,跑到医馆门口敲门。
“有人吗?”
没人回应。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哗啦哗啦的雨声不眠不休,除此之外,听不到半点人声。
金胜玉“咕咚”咽了口口水,莫名觉得冷。他搂紧了胳膊,偷偷摸摸地往申屠冥身边靠,一边抬眼四下打量。
姬无伤站在他侧前方,撑着伞,目光始终落在谢长安身上。他脸色很白,唇上毫无血色,被周遭黯淡阴沉的天色一衬,整个人显得鬼气森森。
金胜玉目光下落,看到对方执伞的手。那只手五指修长,却枯瘦的过分,再配上这苍白的肤色,实在是……
他打了个哆嗦。
这陈公子该不会是个鬼吧?!
一瞬间,无数民间话本的剧情在他脑海里掠过,忽然出现的落难公子,诡异的肤色,非要谢长安背他的坚持……
对上了!全对上了!
他“啊”地尖叫一声,猛地往旁边一跳,结果一下踩在了申屠冥脚上。
申屠冥双手抱胸,皱眉看他:“你搞什么?”
“你,你……”他抖抖索索道,“你是什么族?是,是魔……”
申屠冥心想这是什么鬼问题,冷着脸道:“魔族。”
“哦,哦。”金胜玉慢吞吞转向姬无伤,指着他问,“那,你家公子……”
“也是魔族。”申屠冥抓了抓头发,语气有点不耐烦,“正儿八经的纯血魔族,祖上十八代全是魔族,行了吧?”
金胜玉不敢完全相信。他想到民间有个说法,说鬼是没有影子的,便朝姬无伤脚下看去——
“啊!!!——”
申屠冥又被他踩了一脚,气得要拔剑了:“你又干什么?!”
“鬼,他是鬼……”金胜玉指着姬无伤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申屠冥扯着这人的耳朵,晃了晃,想听听对方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不然哪来这么多蠢话。
“他没有影子。”金胜玉捂着耳朵,大声叫道,“他没有影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