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光脑,首页立刻蹦出一条加急通讯:
菲洛:不好了阁下!首领他跑了!
菲洛:镇定药剂的效果没发挥出来,路程还没过半首领就醒了,我本想再补一针,可没想到首领挣脱了手铐,直接将我打晕。我到现在才醒。
斐因:你们现在在哪里?
菲洛:首领不在光舰上,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但是我一醒来就发现光舰被开回了营地……
该死!撒西法肯定要重回战局!
斐因合上光脑,立刻冲出舱室。
外头的走廊是玻璃墙,站在走廊上能看到战场的情况。斐因找了处不起眼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袖珍远观镜,匆忙架在鼻梁上。
远处的战局瞬间被拉近,他一错不错地扫过每一处,暗自希望撒西法不要真的亲自下场,那样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天不遂人意,当镜头落向中间某处时,他猛地僵住。只见一只红眸军雌身陷重围,黑金色的制服被血重重深染,裸露在外的皮肤无一不是鲜血淋漓、伤痕遍布。
他顿时如坠冰窖,一阵刺骨冷意沿着脊椎深深刺进脑髓。
是了,撒西法就是这样的性格,宁愿战死也不愿苟活。
明明精神海崩溃,精神力暴跌,一点作战能力都没有了,却还是要拼着一条命上场厮杀,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眼见着那只军雌逐渐体力不支,将要落入敌手,斐因终是抵不过本心。
他回舱室快速拿了几件军备,一发高精子弹在玻璃墙上开了个口,然后纵身一跃,就这么跳了下去。
兜帽披风在风中散落,他的面孔暴露无遗。
无论是科利安还是撒西法手下的军雌,都认得他这张脸,都知道这只雄虫是绝对动不得也伤不得的。
“该死!他妈的怎么会有雄虫!”
“大家都注意!不要打伤斐因阁下!”
“开什么玩笑!还不快来个虫把阁下送回去!要是伤到了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托了这层身份的福,斐因在枪林弹雨里的穿梭还算自如,至多不过被流窜的光弹擦伤了一点皮。
他飞快地赶往战区中央,终于看到了那只熟悉的军雌。周遭的军雌因为顾忌着他,射向这里的光弹都减少了,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他加快脚步一把扑上去,紧紧攥住雌虫的手腕,轻声道:
“快跟我走……”
可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怎么回事?!
这不是撒西法!!
他猛地退后几步。明明是同样的黑发红眸,同样的古铜色肌肤,就连制服肩章都一模一样,可脸却完完全全是另一张面孔!
“你是……”
他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认出来,这只军雌似乎是科利安的一个手下,叫阿尼尔。
但阿尼尔不是红色头发吗?!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头上,却见发根的部位隐隐发红,头发的黑色也极为不自然,像是用了染色喷雾。
他仓惶后退几步,心中一霎时混乱万分。
所以科利安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想要自己的命随时随地都能下手,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
周遭猛烈的枪击声不断,放眼望去尽是尸山血海。雪原早已被鲜血浸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血坑。
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而穿透这厚重的雪帘,斐因忽然看见一个身影破空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翅翼上的金色纹路逐渐清晰。
不,不……
他瞬间明白过来,绝望顿时灌满了四肢百骸。他拼尽了全部力气,朝着那个不断迫近的身影高喊道:
“不要来!快走!”
但是太晚了。
撒西法迅疾俯冲下来,红眸锁定他的身形,然后一把将他抱起,翅翼振动,想带他离开。
可是他们怎么走得了?
撒西法早没了双S级的实力,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而周围的军雌又早已虎视眈眈,只等引蛇出洞,撒西法一落入包围圈便迅速开火。
光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撒西法撑开翅膀将他牢牢庇护住。
斐因只听见一道道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
雌虫的翅翼被连根打断,艰难扇了两下,终是无力支撑,抱着他双双摔落。
“不,不,不,不,不要不要不要……”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扑向撒西法。雌虫身下的雪都被染红了,手无力地捂住心口,鲜血从那里汩汩流出。
他抱着雌虫的身体,久久不肯撒手,像是神魂俱散一般呆坐着。
撒西法死了。
被他骗的一无所有、一败涂地之后,还是为了救他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