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尽是冷酷与凉薄。
他以为撒西法肯定会动怒,会揍他一顿,甚至掏出配枪把他打个对穿也不是没可能。
他闭上眼静静等待着,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雌虫动手。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对方俯下身,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尖锐利齿刺破皮肤,深深地扎进血肉里。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淌过雌虫的唇缝与下颌,又没入对方的衣领。
空气里是浓重的血腥味,也分不清是谁的血了,将他们尽数包裹,带着不死不休的缠绵意味。
撒西法咬得那样用力,以至于牙关都在颤抖。
斐因垂眼看着对方,向来冷淡的灰色瞳孔中染上几抹深重血色。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神色自若,抬手刮了刮雌虫的颈项,柔声道:
“很快就会结束的。”
撒西法咬合的力度稍松,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下一秒却忽得一顿,随即身体软倒下去,彻底失了力气。
斐因拔出镇定针剂,随手丢到一旁,然后抄着雌虫的腿弯将虫打横抱起。
菲洛已经在光舰那儿等他。这艘光舰是斐因私下购置的,黑金色系,能够完美混在撒西法的军队里。又因为是放在他的名下,权限很高,能够免去海关检查,在帝国和伦兰特之间自由往来。
他抱着雌虫进入舱室,将虫放在休息室的床上,为了保险起见,又将雌虫的左手腕用手铐铐在了床柱上。
镇定剂的效果很不错,雌虫沉沉睡着。
按计划来说,斐因做完这一切就该立即离开。但他不知怎么却在床边坐下,多耽搁了一阵。
“等醒来你就到南部了。”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他自顾自地说道,“是帝国边远地带的一个小港口,发展的不怎么好,经济很落后……”
“那里其实是我出生的地方。”
“但是管理很松。我帮你弄了张虫民证,可以安稳待着,不会有虫找麻烦。”
斐因从口袋拿出一只新的光脑,环在雌虫手腕上,“钱都存在光脑里了,没有密码。”
“我帮你约了标记清除的手术,医生口风很严,你不用担心。”
“标记洗掉后就不会那么疼了,配上精神修复的药剂,精神海会慢慢好起来。也许回不到SS级,但是A肯定没问题……”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低头看了眼时间,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撒西法。”
他站起身来,
“……对不起。”
可惜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如果我能活着回帝国,我会去找你。到时候你想怎么做,我悉听尊便,不会有半句怨言。”
他打开舱门,示意菲洛进来,后者将护送撒西法到目的地。
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响动。斐因回头,发现雌虫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奋力挣扎着腕上的手铐,一边死死地盯着自己。
“不准……”
“不准走……”
斐因愣了片刻,缓缓走到床边。雌虫见他靠近,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不许走……不许……”
他任由雌虫扣着,也不挣扎,眸中似有情绪翻滚,好半晌才开口道:
“可是撒西法,”
“我回不了头了。”
下一秒,他将镇定针剂再度扎进雌虫的脖颈。随着药剂缓缓推注,撒西法的眼神一点点失焦,最后脱力倒回了床上。
“照看好首领,南部我安排了虫接应,有任何情况即时告知我。”
此后的形势自不必说,科利安步步紧逼,而一二军败势已定。
最后一战发生在清晨,昏暗的天空被照明弹的火光燃得透亮。科利安和他站在操控室里,居高临下地远观战局。
“阁下,战场上的厮杀太过血腥,您要不还是回舱室休息?”
斐因放下望远镜:“没事,我还不至于被吓到。”
“那就好。”科利安笑着从他手中接过镜头,“您向来心软,我怕看了这种血腥场面会让您心里不安,要是回去做噩梦那可就不好了。”
“对了,说起这个,您最近几天睡得还好吗?”
斐因看他一眼,点头道:“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他们继续看了一会儿,斐因腕上的光脑突然一震。
“阁下。”科利安转头道,“您觉得局势会如何发展?”
斐因将手绕到背后:“我以为这已经很明显了,最晚今晚就能拿下。”
“是吗,您也这么觉得?那真是太好了。”科利安道,“不过常言道,越是紧迫关头越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这种时候最容易出变故,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势必要将对方彻底斩杀,不留祸患才是,您说呢?”
“少将说的是。”
聊完这一遭,他推说自己困倦,匆匆离开操控室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