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遮蔽了视野,眼前是一片漆黑茫然。周遭是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像是故意开得很大,刺激着虫的神经。
“啧,我才消失一会儿,你怎么都坐进审讯室了?”
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猫声,是塞西尔。
斐因用意识和他交流道:“没什么,尚在掌握。”
“得了吧你。”黑猫无情拆穿他,“你这大骗子从头到脚有哪点是真的?竟然还敢上测谎仪?到时候被电的嗷嗷叫可别求我帮你。”
“不用你帮。”
“你倒是淡定。”黑猫道,“你不怕露馅我还怕呢,你要是死了谁帮我做任务?”
斐因道:“不会。”
“真真假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撒西法想相信谁。”
黑猫顿了几秒,像是在琢磨他这话的意思,半晌后冷笑一声:“你倒是诡计多端。”
“过奖。”
“咚咚。”尤百列叩了两下单面玻璃,对着耳麦道,“阁下,可以开始了吗?”
黑猫“嗖”的一声从空中消失,斐因点点头:“可以。”
“好……”
“等等。”
撒西法突然出声打断,“把电流调到最低一档。”
尤百列有些迟疑,捂住耳麦低声道:“首领,那样效果不好……”
撒西法并不理会,皱眉扫了一眼技术虫:“没听到我的话吗?”
“是,是!”技术虫忙不迭应声,手忙脚乱地拨动按键。
往常审讯犯虫,用的都是最高一级的电流,一击下去能把虫脑髓都电穿,那滋味不必多言,没几只虫能挨过第二下的。
但最低一档的电流……
尤百列暗自腹诽,那和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但他没那个胆子说出口,清了清嗓子开始问话:“再向您重复一遍规则,请您务必回答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答案,不要迟疑和犹豫,否则很可能被设备误判为假。如果不清楚,直说‘不知道’即可。”
测谎仪的屏幕亮起,右上角红绿灯光交替闪烁着,莫名令虫精神紧张。
“阁下,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斐因·伊莱尔。”
“哔——”
仪器红灯高亮,提示受审者所言为假,头盔瞬间放出惩罚电流,不过幸好是最低一档,斐因只是头皮麻了一下,并不怎么痛。
尤百列困惑地看着仪器上“99%可能为假”的判定结果,心想什么情况,难道仪器出问题了?
他看了眼提词器,继续问道:
“请问您的出生地是哪里?”
“圣克里约帝国首都区,伊莱尔家族庄园。”
“哔——”
红灯再度亮起,尤百列咽了口口水,只觉如芒在背:
“请问您雄父的名字是?”
“弗斯贝洛·伊莱尔。”
“哔——”
“请问您的精神力等级是?”
“以前是A级,现在是S级。”
“哔——”
开头几个基础问题全部标红,设备滋啦滋啦地连电四下。
虽说是小功率电流,打在身上不疼不痒,但是连续挨了这么多次也保不齐会有什么影响。只见原本坐的好好的雄虫突然开始小幅度地痉挛,清俊的下颌难耐地仰起,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蜷曲起来,控制不住地发颤。
尤百列已经汗流浃背了。
“上尉,根据我们的检测,仪器没有出问题。”旁边的技术虫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说话声音虚得发飘,“各项指标都显示,仪器在正常运作……”
“嗒。”
撒西法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桌面,监控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中止审讯。”
尤百列没有捂住耳麦,斐因在那边将这里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依旧打着颤,下颌仍然绷得死紧,然而被头盔遮住的一双眼睛却是平静无波,哪里有半分忍受痛苦的样子。
没错,他装的。
“没关系,首领,我能撑住。你让尤百列继续问吧。”
强行忽略背后首领杀虫的视线,尤百列定下心神,捏住耳麦道:“再重申一遍,请您回答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答案。”
“请问您的年纪是?”
“23岁。”
“——滴。”
仪器终于亮起绿灯,显示“99%可能为真”。尤百列顿时有种苦尽甘来的欣慰,但过了几秒又意识到不对,自己明明是要揪出雄虫的马脚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