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撒西法没有别的旨意,似乎是想将这件事轻轻带过,他忍不住一阵心急。要知道撒西法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若是放在以往,宁愿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怎么到了这雄虫身上,竟是百般的包容和护短?
掌权者最忌讳的就是情情爱爱,杀伐果断、无牵无挂才能走得长远。一旦有了牵挂,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思及此,尤百列再顾不上什么,上前一步道:“头儿,阁下的行为举止十分可疑!他只身前往赌场,苦心布局见到赌场老板,这绝不是寻常雄虫能有的头脑!”
“何况他还打听星盗下落,然后正好被绑架到根据地引您前往,那批货里又恰好有南部的军备,还有他超常的身手……”
“头儿,阁下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我恳请您对他进行审讯!”
话音刚落,撒西法的脸色便倏地沉下去。尤百列口中的审讯可不是简单问个话那么轻松,而是指关到地下一层的禁闭室里,上高压测谎仪进行逼问。
若是有一句谎话,高压电流便会立刻贯穿雄虫的脑袋,那种尖锐的疼痛,说句生不如死都是轻的!
这怎么受得了?!
“不行。”撒西法一口否决,“此事不用你插手,我自有决断。”
“头儿——”
“退下。”
尤百列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但上级的命令必须绝对服从,纵使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转身离开。
“首领。”
一道柔声响起,斐因竟是从贯通撒西法办公室和卧室的楼梯走了上来。
尤百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道雄虫居然已经能自由进出首领卧室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撒西法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转头朝向斐因,低声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想睡一会儿,可是睡衣落在您卧室里了。”斐因走到撒西法身侧,从后环住雌虫脖颈,娴熟地和对方脸贴着脸, “我就进来拿个衣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讲话。”
“首领,我愿意接受审讯。”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不禁巧妙地暗示了他和首领之间盖过同一床被子的亲密关系,还故作无辜地表忠心,说自己愿意受审,以此来博得撒西法的怜惜……
尤百列兀自分析了这一通,眉头越皱越紧,心想这已经不是棋逢对手了,这雄虫的功力明显在自己之上啊!
他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戈尔自不必提,这傻黑甜哪里有脑子,被雄虫一番话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还狠狠瞪着自己,一副你看吧阁下这么好怎么可能有歹心的表情。
而撒西法虽然挣开了雄虫的怀抱,但手又不知怎么牵在了一块儿,脸色依旧阴沉,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护短的没了边:
“你回房去,来这里瞎掺合什么。”
他就差没哭出来了,一屋子雌虫就他一个鼻子好使的,这茶香味都冲天了还闻不出来!
“没事的。”斐因捏了捏雌虫的手指,“审讯而已,又不上刑具。我知道什么如是说就是,肯定不会被弄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您不用担心。”
“……”
尤百列实在看不下去,也顾不上自己越没越殂代不代疱,在撒西法欲待开口前先一步抢白:“阁下,既然这样,那请您跟我下楼,我带您去审讯室。”
撒西法一双红眸冷冷扫过来,压得他脊背泛上冷意。他都做好了接受训斥的准备,没想到却是斐因应了话头:
“好的,你带路吧。”
尽管过程有些艰难,但幸好结果是好的,雄虫终于坐进了审讯室的束缚木椅。
柔软金发连带着上半张脸都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一个清俊的下颌。无数导线连接在头盔和测谎设备之间,实时监测着他的脑电波,只要察觉到一句谎话,仪器会立刻对雄虫进行电击。
电流不会对脑部造成损伤,但疼痛却是难以想象的剧烈,据说没有虫能够忍受得了这种程度的痛感,最终无一例外都会屈服,选择说实话。
监控室与审讯室一墙之隔,中间是一块单面玻璃,监控者能看清审讯者,反过来却什么也看不清。
撒西法一言不发地坐在正中间,抱臂翘腿,显然心情极差。他本来是坚决不同意,但坳不过斐因坚持,最后还是从了对方的意思。
其他几只负责的设备的虫是大气也不敢出,按键盘的手都止不住发抖。
负责提问的是尤百列。他戴上耳麦,调试了一下音量:
“阁下,您可以听见吗?”
高强度的照明管投下冷白灯光,映在斐因流畅的下颌,更显得苍白清瘦。他点点头,说:“可以。”
“好的,审讯将在五分钟后开始,请您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