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高管的眼神何其老辣,斐因的一番操作骗得过普通虫,却骗不了他们,连输数局后逆风翻盘,不仅将先前输掉的资产翻倍赢回来,连带着让赌场也赚得盆满钵满,这绝不是一句巧合就能解释的了的。
然而没等斐因回答,撒西法已经先一步开口:
“不行。”
赌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这里混出头的虫也绝非善类。这雄虫细皮嫩肉,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真要放他上去,只怕到时候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领头虫的目光不留痕迹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个来回,然后落在撒西法手里的配枪,枪托上印着独属于首领的黑金色纹路,张扬肆意,是个长眼睛的虫都能认出来。
但赌场里不兴点破身份,领头虫收回视线,冲撒西法微微一笑:“先生,如果您是指阁下的安全问题,那您完全可以放心,二楼有着最严密的保护措施,而且对于我们老板邀请的贵客,向来会安排最高级别的安保。”
“而且老板每年只见一位客虫,这是相当宝贵的机会呢。”
撒西法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斐因碰了碰手背:
“没事的,首领。”
斐因轻轻从他怀里挣出来,又转回身将他微皱的衣领理好:“我有想要的东西,得找赌场老板才能拿到。”
“什么东西?”
撒西法忍不住挑眉,心想要什么跟自己说就是了,他还能不给不成?
斐因抬手落在雌虫的眼角,沿着眉眼的轮廓细细摩挲着:“一块很漂亮的宝石,您肯定会喜欢的。”
撒西法被碰得很痒,但强忍着没偏头,只是硬邦邦道:“我说了我不喜欢宝石。”
斐因“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喜欢。”
雄虫的眼睛像一弯浅浅的海水,清澈又透明,当他神情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会控制不住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深深爱着,占据了他的满心满眼。
何况对方的回答又是那么意有所指,真的很难叫虫不多想。
撒西法顿了几秒,心中冒出一丝犹豫,心想如果这都是假的,那雄虫的演技未免也太逼真。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左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咔哒”脆响。他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腕上不知何时被对方戴上了一只黄色手环,环上的磁铁和墙壁上的磁感应区域相吸,紧紧地粘在了墙上。
斐因对着自己手上同样的黄色手环点了两下,然后就听到手环开始说话,还是稚嫩的虫崽音:
“安心牌‘虫崽防走丢’定位手环开启成功!宝贝开心,家长放心,守护宝贝安全,就选安心牌防走丢手环!”
“……”
什么玩意儿???
撒西法嫌弃地直皱眉,不满地挣了挣手腕:“给我解开!”
斐因只装作看不见,低头捣鼓屏幕,将磁吸级别调到最高的三档。
这个功能是为了让虫崽乖乖待在原地,不要到处乱跑省的家长找不到。
“我就上楼一下,很快就回来。”
斐因试图去牵雌虫的手,但后者依旧在气着,冷冷偏过头压根不理他。
“这个有定位功能,你可以看到我在哪里,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
“最多三十分钟。”斐因无奈放弃,轻笑道,“我保证。”
领头虫在前方引路,斐因被几只保镖团团围在中心,踩着天鹅绒红地毯上了二楼。
二楼的风格和一楼略有不同,比起一楼的金碧辉煌,那种恨不得把金山银山堆出来诱导你沉沦的氛围,二楼要显得内敛许多,奢华都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
比如角落里那株矮矮的、没几片叶子的歪脖子树,光一根树枝就能拍到三百万星币。
领头虫在尽头的房间门口站定,做了个请他进去的手势。房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里头的陈设,是一个极为宽敞的会客厅。
斐因一走进去,门就自动在他身后关上。
会客厅的布置很简单,正前方的窗户被厚重的绒布窗帘遮住,两侧的墙壁都做成了书架,而中间则摆着两张沙发和一张茶几。
老板盖茨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起身朝他举了举酒杯示意:
“阁下,您请坐吧。”
和外界传言的不同,盖茨并不是一副满脸横肉的凶恶面孔,相反,他长得颇为斯文,穿着衬衫马甲西裤皮鞋,头发利落梳到脑后,还戴了一副金边眼镜框做点缀。
不过,过往经验告诉他,皮囊不可信,斯文败类的壳里头套了个肮脏可怖的灵魂,那也是常有的事。
“能被我请上来的虫,都能在我这儿求一个外头求不到的消息。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盖茨往高脚杯里倒了点红酒,推过去给他,“阁下,您想知道点什么?”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斐因接过高脚杯,冲他点了个头算是道谢,“不过是想找一款宝石。”
“您算是问对虫了,我们和多家拍卖场都有联络,如果您走我这条线拍,还能拿到友情优惠价。” 盖茨促狭地冲他眨眨眼,“当然,看您的样子肯定也不缺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