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找什么宝石？”

“这个嘛。”斐因架着杯子细细的脚，在手里慢悠悠转了一圈，

“卡勒607。”

盖茨顿了一顿，神情微变，像是有些错愕。过了一会儿，他才略显迟疑地说：“抱歉阁下，我刚才没有听清，请您再说一遍好吗？”

“当然。”斐因微微偏头，“我说的是，卡勒607。”

话音落下，会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无声的对峙蔓延开来，盖茨的眼神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温沉平和，而是终于露出一丝本性里的凶恶。

他“当啷”一声放下酒杯，后仰着靠上沙发背，眯着眼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伦兰特相关部门对宝石命名，常用大类名称加小类编号的形式，但卡勒607指的可不是什么宝石，而是一款枪。

是圣克里约帝国秘密研发的最新枪型，由于在选材中用到了一种珍惜宝石矿，所以起名与宝石相近。

而科利安拜托他牵线，联系上星盗要购买的，也正是这一批枪型。

见斐因淡定地坐着，一言不发，盖茨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沉声道：“是科利安告诉你的？”

这件事一旦泄露，便是私通敌国的死罪，他连自己的亲信都没告诉，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科利安那边出了岔子。

可是这雄虫不是和撒西法关系匪浅吗？怎么又和科利安有一腿？

盖茨咬了咬牙，心想一个两个的全栽在雄虫身上，真是蓝颜祸水，害虫不浅！

“阁下，您不该插手这件事。”他冷声道，“如果您忘了这件事，从这里走出去，那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你威胁不到我。”斐因笑了，“撒西法就在楼下，我要是有什么意外，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盖茨把手指攥得嘎达嘎达响，目光愈发阴沉：“那您可就想错了。”

赌场混到现在，他要是连自己的势力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失败了。

“实话告诉您，真要硬碰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最后免不了两败俱伤。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各退一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开我的赌场，您回去享受生活，这样不好吗？”

斐因定定看着他，扯出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

“不好。”

“……”

盖茨深吸一口气：“那您今天可能无法全须全尾地走出这里了……”

“先别急着下结论。”斐因悠悠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你说是吧，奥里维？”

像是被戳中要害，盖茨猛地僵住。他瞳孔一点点放大，随后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奥、里、维。”斐因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恕我直言，老板你的听力是真的很不好。是成天泡在赌场里把脑袋泡坏了吗？所以说虫还是要多出去晒晒太阳，不然就真的活成阴沟里的虫子了，你说是不是啊？”

盖茨没有回话，脸色惨白，细看能发现他的面部肌肉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他的本名。

“奥里维·弗斯，原籍为圣克里约东部的比克州，因犯下二十三起谋杀罪被逮捕入狱，在等候判决期间越狱，投奔星盗，两年后在争执中杀死当时的星盗头领，成为星盗的通缉目标。”

斐因看着对方面如死灰，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来你逃到伦兰特，通过多项手术改头换面，瞒天过海地生活了二十六年。”

“如果你的真实身份暴露，会有怎样的后果呢？”斐因道，“两国联合通缉，加上星盗向来不死不休的追杀，你还有把握说自己不会输吗？”

“只怕连活命都是问题吧。”

盖茨已经没有心力去思考对方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强行定下心神：“你知道我可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杀了你，就什么都传不出去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蠢。”斐因道，“如果我今晚零点还没有安全回到公馆，那里的下属就会帮我发一条帖子到星网上。”

“你可以猜猜看，帖子里有什么内容。”

盖茨难掩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雄虫，明明是一副无害的模样，周身的气质却好像地狱里索命的恶鬼，冰冷又可怖。如果你忤逆他，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两相权衡之下，他还是妥协了：

“所以，我告诉你星盗的根据地，你就会替我保密，是这样吧？”

“当然。”

“好，你可要说话算话，不然，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盖茨走到书架前，从最上方的架子上抽出一台小型光脑。正当他输入密码，准备投影出星盗的据点时，书架突然像门一样从中间打开，一只头巾蒙面、武装齐备的虫从里头冲了出来。

“盖茨，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