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眼看向卫霄的背影,这个男人,不简单,面对如此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就连他,初见战场的尸山血海,从吓得睡不着到眼睛一眨不眨也花费半年之久。
要么是对此场景习以为常,要么,是曾经亲手创造出如此场景,才会如此面不改色,眼中不见一丝波澜。
手下侍官单膝跪地行礼,不发一言,等慕容铮从深思中回神,侍官才开口:“大多数一刀毙命,手法极其老练,刘均成及其家眷尽数消失。”
慕容铮点头,侍官行礼退下。
公主府烟雾袅袅,金丝银线的屏风立在两侧,山泉水冲起杯底的茶叶,绿叶在玉杯中舒展,啜饮下一口。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慕容铮从刘宅管事手中拿到的账本,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拂过账本,镶着红宝石的护甲刮擦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岳仙师,当真是有趣极了。”
层层玉扇遮住公主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绒羽,慕容铮垂头跪地,不发一言。
府外天色染成和鲜血一般的红,像是谁杀了个人,脖颈处的鲜血尽数喷洒在天上,泛着浓烈腥气的红。
卫霄跟在岳灵身后三步,视线落在落在少女身上。
前方一阵嘈杂,面容鲜活地少男少女举着灯笼在河边散步,脸颊泛着美好的红。
一个身材干瘪的小老头,眉毛胡子一片花白,仰面躺在街边的麻布袋上,他搓了搓鼻子,鼻尖抽动,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循着味道起身,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两个人身上,一个面容冷肃的少女,一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手腕微动,老人以一种极其灵巧的方式起身,游鱼一般钻进挤挤挨挨的人流,目光直直落在少女腰间挂着的药囊。
岳灵皱眉,猛地按住一只伸向腰间的收,她低头,老人脸上绽开的褶子如同快开败了的菊花,他晃晃手,眼睛一转。
口歪眼斜,口水直流,做出一副痴呆的模样:“欸欸欸,你你你,女儿,女,女。”
扫过老人腰间挂着的药材,岳灵眨眼,握着老人的手收紧:“哦,脑子不清楚吗?“
老人;“阿巴巴,啊啊巴巴巴。“
岳灵一手托腮,做出沉思的模样开口:“可是卫霄啊,我听说脑子不清楚的老人都会见人就给钱,这个怎么?”
老人颤着手从腰间取下钱袋,故意做出拿不稳的模样,铜板咕噜噜洒在地上,察觉到握在手腕上的力道渐松,老人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猛地甩开岳灵的手,老人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撒腿狂奔,却被人拉住衣领钉在原地。
岳灵从地上捡起四处乱滚的铜板,笑眯眯冲着老人道:“多谢神医鬼手前辈,前辈有空吗?晚辈请前辈喝一杯茶可好?”
少女举起手里攥着的铜板,老人嘴角抽了抽。
茶馆的雅间,老人捋着胡子,先前的痴傻模样浑然消散,留下一副仙风道骨的世外之人风度。
“丫头,我闻到你身上有蛊虫的味道,才想取你的东西一探究竟,可不是想偷你东西。”
岳灵点头,取下腰间挂着的香囊放在桌上,这个药囊是那日接触了刘知珩的,至今未换下来。
老人接过药囊,在鼻尖轻嗅,神色凝重,吐出几个字:“螟蛉虫。”
“螟蛉虫?”岳灵询问。
“是一种极阴邪,极恶毒的蛊虫,唉,师门不行,老夫此次前来,正式为着这桩旧事。”老人长叹一声,眉眼间的风霜更浓重几分。
岳灵沉声询问:“敢问前辈,这种蛊虫为何阴毒?有何功效,又怎样解决?”
“这虫阴毒在,必须得极阴女子之躯才能炼就,虫吃血肉,炼成一只成虫,得掏空两到三个女子血肉才行。”
“且母蛊极难操控,会自己选择宿主,被蛊虫寄生的人,日日忍受剜心之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螟蛉虫可操控人心智,让人成为什么都不知,只知道按照命令行事的痴儿,每月需按时喝压制蛊虫的药。”
“否则蛊虫在体内蠕动,蚕食内脏,只会痛苦万分。”
岳灵端着茶杯的手晃动一下,层层波纹在清澈的茶汤中一圈圈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