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柜瞥一眼哭喊的的鸨母,轻飘飘扔下一张银票。
带着墨香的银票飘到脸上,鸨母眼珠子几乎将银票瞪出个洞来,一百两,别说这些被打砸的家具了,就是买下整个月眠楼也足够了。
脸上迅速切换出一副笑脸,眼眶的泪还未擦净,显出几分滑稽。
嚯,人群中不知谁惊叹一声,嘈杂的声响如同潮水升起。
“这宣家何时来了个大少奶奶,宣家大公子?”
“我瞧着应该是,这大少奶奶不一般啊,一枝红杏出墙来。”啧啧惊叹几句。
几人上前,围住屋子,强行架走了岳灵。
留下躲在暗处的几人面面相觑,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岳灵不是才与宣家大掌柜分别,难不成来这花楼是她自己偷跑出来的?
一人使出个眼色,小心退出围观的人群,向着刘宅迅速跑去。
脚尖点过瓦砾,刘冶监手持毛笔,蘸足了墨汁,挥毫泼洒几个大字,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男人跪倒在书案前,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一滴墨汁滴在白纸上晕染开,刘冶监动作一顿,抬手揉成纸团丢在地上,扔下毛笔,转而端起桌上的茶杯。
“如何了?”
“回禀大人,岳灵被宣家的人带走了。”
“哦?”
“在月眠楼,众目睽睽之下,刘掌柜带走了岳灵,说她是宣家大少奶奶。”
杯盖轻轻扣在碗沿:“宣家当中捉人?怕不是特地迷惑人的障眼法,”
跪在地上的男人头低得更低:“属下疏忽。”
刘冶监呷一口茶,吩咐道;“那就知会徐知州一声,就说,徐知州的乘龙快婿,被一个乡野村妇勾得迷了心智,要娶她做正妻。”
“那徐家小姐一场期待就全都落空了,属下知晓了,这就去办。”
杯盖在茶碗边缘轻磕,刘冶监叫住垂头离开的男人:“去跟着宣来楼的掌柜,看看岳灵是否真那么老实。”
茶碗放在桌子上,茶水飞溅,浸湿地面的宣纸,墨色染成一团。
“若不是,直接杀了便是,不用回禀。”
男人应一声好,悄声离开。
刘冶监看着窗外的枝条愣神,岳灵,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被押着离开月眠楼,甫一上了马车,扭住她脖子的手就松开,岳灵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演戏真是个累人的活。
向大掌柜道谢,马车咕噜噜在路上行驶,砰地一声,一粒小石子撞上车辕。
岳灵撩开帘子,一点白色衣角在视线飘过,定睛去看,卫霄衣角翩飞。
她皱眉,无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月眠楼等着我吗?你走了,那些耳目知晓怎么办?”
卫霄轻松一跃,斜凸的檐角在他脚下如履平地,他张口:“没人能发现我。”
岳灵在手指敲在车窗上,云清还在月眠楼,也好,留着他试探一下,跟了她们这么久,是狐狸是狼总要露出尾巴瞧瞧。
行至一个小院,岳灵下了马车,早有人在里面等候,院中一个身形熟悉的少女转身,岳灵脚步猛地一顿。
那女子抬眼,无论从神情和五官,几乎都和岳灵几乎一模一样,少女开口:“见过大掌柜。”
大掌柜抬手,下巴扬了扬:“岳姑娘,这位是神医鬼手的弟子,易容术了得,经过她手该换的容貌,不会有人发觉。”
岳灵转身:“大掌柜恩情,岳灵永世难忘,一定归还。”
捋着胡子轻叹一声,大掌柜开口:“若是真能如岳姑娘所愿也算是好事一桩,不必言谢。”
几刻钟过后,岳灵只觉得脸上像是覆上一层什么东西,麻麻痒痒的触感糊在脸上,她抬眼,对上铜镜里一张陌生的脸。
大掌柜带着和岳灵一样的女子离开,她在院子等了一会,才翻墙离开。
拍拍手上的泥土,现在的她,俨然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男子模样,只身量略小,少年模样也说得过去。
岳灵走了几步,向着月眠楼去。
“妈妈,你想赚钱吗?我带你赚钱。”
岳灵扣着手指,一副不敢多言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鸨母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