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张宝飞,神经外科这个大科室最近三年唯一的正高名额竞争者之一、现任院长派系“嫡长子”一般的男人、陈到欣的“对手”,同样会盯着这个超高难度手术。
“去吧,愣着干嘛,想怎么做,想好就去做。”陈到欣拍了拍郑晓雪的肩,“你可以的,别自我怀疑。有问题再打给我,我还要去捞你小师妹呢。”
“师父,项目我也会申请!”
“你忙不过来的,没必要来凑热闹,真有时间去找顾主任要机会去参加联合项目。还有,”已经转身的陈到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郑晓雪一眼,“多吃饭多锻炼,被人说站台4个小时就手抖,丢人不?”
郑晓雪哦得很轻,在心里同情起陈到欣现在的学生,又羡慕起“皇族”鲁安安,那个在同门传言里从没挨过骂的女孩。
鲁安安连打几个喷嚏,用纸巾擤鼻涕,抬头时看到Grace朝门口笑。不用回头,她确信救星来了。
陈到欣走进会议室,在CEO开口前抢白:“市场消息,你们懂的,防不住的。不过要说合作诚意,贵司确定要放弃和XX医院的合作吗?”
CEO舔了舔嘴唇,看向了财务负责人。财务负责人递上核算的纸条。“可以接受。”
“我还没说完,”陈到欣坐到鲁安安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一罐拿铁咖啡递给她,然后转向CEO,“项目周期32个月;IP维持‘双第一申请人+阶梯分成’;对赌退款上限20%,触发条件改为伦理批件>15周未获。如接受,我们下午签框架;不接受,我们即刻启动国自然单飞。”
CEO低下头,翻着Grace圈画了的红头函件,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Grace。Grace提出司旺-尼克松要海外区域独占专利使用权。
知产办公室的主任和陈到欣点了点头,陈到欣示意他直接说出答案。
“可以,入门费300万美元,我们拿5%的销售提成。”
CEO看向自家财务总监,男人低头快速按动算器,然后抬头冲CEO点头。
“成交!可以马上签。”
“不用着急,签约需要律师在场,还要领导。不过,我还有事要先走,有问题找安安。”
鲁安安的手指按在易拉罐的拉环上,一脸茫然看着陈到欣,搞不明白眼前染了头发精神抖擞的人在想什么。
和在场的人寒暄了几句后,陈到欣走出了会议室。鲁安安在Grace之后跟了出去,看两人只是礼貌客套了几句,便上前“抢走”了她的师父。
“师父,我不行的啊!你得在!”
“你行的,你可是三头六臂的安安,相信自己。”
“不要啊,我不能没有你啊师父,你带我走!”
陈到欣哈哈笑着脱掉白大褂塞到鲁安安手里。天蓝色衬衫外套着薄款牛仔夹克,染黑了的头发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很多。
“我要去器械展,那边没有适合你们学术小蝗虫的餐食,你就安安心心跟着顾主任签约。”
“师父!你不要我了吗!我是你的助理啊!师父,别走啊!!!”
***
订好回程高铁票的杜熠宁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走着,想着慢慢走到地铁站,再慢慢到高铁站,不至于在车站等太久。
星城的天气好得亮眼,万里无云,空气清新,眼中万事万物都变得可爱。
马路对面,国家级展览中心挂满了彩条,巨大的横幅竖幅和海报上写满了各式各样海内外的参展商。
“第2X届国际外科手术医疗器械展”杜熠宁默念着文字,看到了那个女人。
是她吗?杜熠宁不知不觉跟随着那人的脚步,穿过马路,跟她进了展览中心,直到门口安检闸机,她才回过神。她没有邀请函,也没有参展证。自觉尴尬的她转身,退到展馆外。
该回去了。杜熠宁看了眼蓝天,郁闷的心情好了些许。她准备回到马路对面,继续朝地铁站出发。身旁经过的男人却拦下了她。
“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有,你认错人了”
被搭讪是常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杜熠宁觉得不可理喻,怎么会有人光凭一张脸就去要联系方式,杀猪盘都比这些人有耐心。
“不,我们肯定认识,几百年前就认识的那种。”男人并不觉得尴尬,继续跟随着杜熠宁,“加个微信呗。话说,你是企业参展方还是医院的人啊?”
杜熠宁想着甩不开,就故意往展会门口折返回去,想着进厕所躲开男人。男人跟着杜熠宁自说自话的介绍着他的职业和职位。
随着人流走进厕所,杜熠宁松了口气,站在洗手台前,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却看到几个身位外同样抬头的陈到欣。两人扭头对视。
陈到欣先给出微笑,走到杜熠宁身旁说了声好巧,然后朝外面走去。杜熠宁想了想,回了句好巧,跟在身后。
男人还在等着,见到陈到欣和杜熠宁一前一后,再次凑了上去。陈到欣听男人殷勤地客套,意识到杜熠宁是被缠上了。
“走,回家吧。”
杜熠宁很识相的点了点头,伸手挽住了陈到欣的胳膊。男人呃了一声,悻悻离开。等两人走出百米,杜熠宁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松开手。
“杜老师是来采购器械?”陈到欣明知故问,“学校有生命教育课题?”
杜熠宁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着陈到欣,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指了指陈到欣的头发:“年轻很多。”
“我也觉得,不错吧。”
“嗯,不像50岁了。”
“啊?50?杜老师你认真地吗?”陈到欣并不介意自己的年龄,但听到50岁还是有些许意外,“真的像50岁吗?”
杜熠宁被她认真又困惑的表情逗笑,连忙说不是:“开玩笑的,最多……49。”
“39,我39!”
“那也……差不多了啊”
杜熠宁笑着,陈到欣吐槽着她的不礼貌,却也跟着笑。
“我开车回沄洲,一起?”
理应拒绝,因为订了票;理应拒绝,因为她们不是一路人;理应拒绝,因为她……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