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冷静,将手指竖在唇边,用口型无声下令:“等”。
所有人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黑暗中下坠。只能静观其变,将身体调整到最松弛的状态,以迎接下一秒可能爆发的“硬仗”。
将状态调整轻松,以便迎接待会可能会到来的“硬仗”。
时钟滴滴答答的转,每一分每一秒都犹如在不断挑唆着几人心里的防线。
但…似乎世界又归为了平静。
那一声过完只余一片死寂…
是他们太过紧张了吗?或许只是翻个身?
正当几人准备离开,回到房间时,楼上却发出了切实的声响。
“咚咚咚”
似乎是楼上他们的房门被敲击而发出的响声。
而后便传来了一声苍老平静,听不出情绪的嗓音“孩子们,还没睡吗?我听到有些动静。”
无人回应。
楼上再次传来喃喃声“可能是睡着了吧,人老了,总是容易出些幻觉。”话语落下后,便听到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
阿叔似乎已经离开,走远。
几人的心还未落下。
周围蓦地突然变亮,灯竟然开了!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几人还未动作,便看到阿叔从楼下缓缓走下。负着手,穿着休闲的居家服,少了些一丝不苟的严谨。
“孩子们,这么晚还不睡,怎么了吗?”
“阿叔,我做噩梦了,听到外面有声响,以为保安追来了,担心打扰到你睡觉,便只能叫他们来陪我下来看看。”叶柠轻声而乖巧地回答道。
“这样吗?”阿叔笑着看了看叶柠,反问道。
“是的阿叔,”林一阳走前一步将阿叔的视线隔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们来陪叶柠给她壮壮胆。”
阿叔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最终落在他们脚边来不及完全藏起的一小截黑色胶布,以及谢俞安手中尚未收起、闪着幽微蓝光的窥镜上。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唉,孩子们,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大概猜到你们要问什么了。”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谢俞安上前半步,将设备悄悄藏到身后,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开口道:“抱歉,阿叔。我们不是故意想窥探你隐私的。只是……我们真的有些好奇,这个房间之前是住着很重要的人吗?”
林枳看到谢俞安的神情,大概也能猜到谢俞安应该没看到什么危险要素,所以才如此直接地询问。
阿叔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个神情各异的少年——歉疚的谢俞安、警惕的林枳、强作镇定的叶柠、以及挡在前方看似平静的林一阳。他没有立刻回答谢俞安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谢俞安始终紧握着的背包。
背包没有完全拉紧,露出了蓝色笔记本的一角。
阿叔的神情暗了暗,他看着谢俞安,眼神里带着些寂寞与柔和不由得喃喃道“长得真像啊…”
谢俞安听到他的话不由一愣,“像?和谁?”心里那点从看到实验室合照、发现母亲名字时就埋下的隐约疑惑,在此刻被猛地搅动,几乎要浮出水面。
阿叔没有继续上面的话,反而话锋一转,声音格外清晰,却带着些让人不易察觉的感伤“这个笔记本,从A栋的实验楼拿的吧。”
看似是询问,实则心中早已有答案。
谢俞安的手下意识地护紧了背包,这是他此刻最直接的反应。林一阳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叶柠倒吸一口凉气。连林枳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阿叔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望向天花板,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砂砾感更重了,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岁:“往事不可追啊……”
“秦安现在过得怎么样?”这句话,犹如一块巨石,落入原本平静无澜的水面。
谢俞安将视线投来,声音一字一顿道“你认识我妈妈?”
“岂止认识啊…”阿叔轻声回答道。
“你们跟我来吧。”
阿叔将一个钥匙从口袋中拿出,是那串金黄色的钥匙--那扇门的钥匙。
“你们一起来见见她吧。她如果在的话,见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阿叔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小。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手腕沉稳地顺时针一转。
“咔哒。”
一声轻响,清晰得仿佛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锁开了。
阿叔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轻得像推开一个易碎的梦,将门缓缓推开。
首先涌出的,是一股清甜的、仿佛被时光凝住的桂花香,夹杂着旧书页和阳光晒过的木头气味,瞬间抚平了几人紧绷的心弦。
房间的陈设和谢俞安当时看到得是一样的。
阿叔的手轻抚桌面上摆放的照片,谢俞安方才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张摊开的本子上,放着一张合照。
这张合照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实验室里是那张合照。”叶柠小声地惊呼道。
“嗯,不错。就是那张。”阿叔声音轻柔,眼带柔情地看着那张照片,将它轻轻拿起,用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般细致珍重。
这张照片,比实验室里清晰许多。
画面上的人,洋溢着笑颜,幸福与温暖似乎要溢出画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