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仰天长啸啊!
所以苏茜就坐在地上大吼了一会儿。如果不是手里没有足够的武.器,她一定冲出去跟那些党.卫军拼命。
每次在法兰西觉醒就特别糟心。或者说这地方除了黑死病和万里外的火山喷发就没多少天灾,全是人为,大半自己作的、小半隔壁搞的。这次就是隔壁搞的,谁让法德这对法兰克王国一分为二的后裔是邻居,同宗打起来总是最狠的,比如秦赵这对同姓邻居……想到长平的鲜血尸骨,以及几十年前的堑壕,苏茜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巴黎会降。
生灵总是想活着呢,哪怕结果是被慢慢冻饿致死,可大部分人都活着不是吗。
“苏珊,你怎么了这么晚回来?你舅舅出什么事了吗?”西尔维摸摸闺女没什么肉的脸蛋。女儿已经没有遗传到美貌了,可不能有什么毛病啊!不然没有男朋友怎么办?!
苏茜凑近了母亲的耳朵,“舅舅一家,他们村,死了很多人……党.卫军。”最后那个词含在嘴里,声音很低。
“!”西尔维吓傻了。她是知道不少人被杀,但是!她的兄弟?她正要尖叫,被苏茜一把捂住嘴,“有德兵死了,他们在报复!你也想被杀吗?”
“……”西尔维愣了很久才坐到地上哭,好在没有扯着嗓子嚎。
亏得苏茜在岛上发呆片刻后就给自己弄了顿饱,才趁夜跑出来,不然家里可没有吃的给她留着——是留了的,但被弟弟们偷吃光了,做妈的当没看见。
苏茜冷冷看了会儿将脏毯子跟自己的交换了的妹妹。所以法兰西也有牛马大姐和重男轻女?哦,不,妹妹长得比自己漂亮,当然受优待。
而,西尔维哭完就去睡了,根本没问大女儿是不是渴了饿了。
思考了大概两分钟,轻手轻脚将自己的箱子——不漂亮的长女连属于自己的柜子或抽屉都不配拥有——和架子上可怜的几件二手衣服拿上,半夜开门走了,没骑走自己辛辛苦苦打工挣钱买的自行车。
难道自己明早还要第一个爬起来饿着肚子给大家做早餐?还要被以女孩子瘦些才好看的名义克扣食物?!看看她二弟和三弟的圆脸肥肚,还有妹妹的新裙子新鞋,谁信这家人缺少吃的啊!合着就她一个是捡来的。顺便说一句,她三弟应该是法德混血,这家的第二任男主人战争初期就阵亡了。
这一带属于德控区,也就是说不久之后盟军会打进来,一切就结束了——不是坏日子结束,而是被占领状况的结束,之后的失业、短缺、通胀、更糟的治安与普遍的饥饿,一样不会少。真正恢复还得有好几年,甚至还没恢复这个倒霉国家就会去自己的殖民地显示武力和屠杀……那时自己早就成年,可以独立买房或者干脆离开。
虽然不知道离开这里去哪合适,但现在肯定是哪也去不了:英格兰战后几年还需要配给制,现在过去是找罪受,而且伦敦海鱼干的价格应该比巴黎低。
岛上缺主粮、没蔬果,苏茜不知道上哪去弄。没本事从党.卫军嘴里夺食,只能去巴黎黑.市,之一,是她见过记载的咖啡馆黑.市。
没有咖啡豆和茶叶的咖啡馆,她没要喝的,只给了小些的鱼干作为抽头。
去头去尾、中间切开平摊的盐腌鱼干,送同等分量有些年头但杂质很少的蜂窝煤,不算抢手,但苏茜换回与鱼干差不多重的面包,还是那种加了杂粮的发酵面包,这种面包挺好的,虽说是缺乏下的无奈之举,但营养好啊!此外,还换到一件五成新的厚实大衣,和一件男士冬季夹棉外套,就是没有女式棉衣,让巴黎女人穿难看的大棉袄上街是要了她们的命。
所以苏茜决心战后绝不留在这个城市。没法子,这倒霉城市跟她的红脖子气场不合。不过这个文艺腔十足的黑.市修正了她的乡下口音,值得多给点抽头。
“女士,这煤你还有吗?”
“有,要多少?”
“有一百千克吗?”
“有。不过要分两次加两次送。”
“要烟,还是什么?”
“法棍吧。可以放得时间久一点。”
“好!你看到的那种,短的……十加二根如何?”
“可以。每次你给我三根。”
“可以!正好方便。”老板说十二这个数,就为了分批给付。现在对方主动提出,那是再好不过。
交易完,没多久,巴黎打起来了。街上不少人兴奋尖叫,还有拿着老式木仓的!
这真是太棒了!苏茜咬着能磕掉牙的面包,拿出手木仓跑了出去。还有好几个男人也冲出去了。
老板犹豫了下,关店锁门,和店员们去找地方领武.器,顺便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年轻姑娘就在交易时动手脚——她真的有可能给自己一发子.弹,那不是玩完了。
此次应该是这倒霉城市最有效的一次起义了。
苏茜高高兴兴地抢过一支步木仓,在最远射程内放倒一名德兵,引来周围一堆内地兵的侧目。这帮人,有的军事素养不错,有的连木仓法都感人肺腑!就是,木仓老式得不行,板了五回放倒仨——估计只有一个死的——苏茜将木仓还给那些没用的男人们。
巷战啊,老娘用各种武.器打过,从不落空!结果她还没撤到多后方的地方,那个接过她的木仓打算表现一下的家伙被街垒对面的家伙给放倒了……所以,这些男同胞还是研究下烹饪与情.色的艺术吧,杀人以及抓杀人犯的本事是不行的。
若非现在还没满十八,她早走了!
可惜现在买不了房,也移居不了其他地方比如港城,甚至都没船出海:仗还没打完呢!
所以苏茜郁闷地回去找掮客老板搞个假的身份。
“原因?我最小的弟弟有德裔血统。如果我母亲扔下孩子不管,是不是我得被迫接手?”
“……”太强大了,让人无法反驳。而且以他们以前的、现在的、未来的上层的德性,这种减轻财政负担的做法会成真——相信大西洋对岸的那个头等富庶的国家也是如此。
所以苏茜的新身份的背景是,小学辍学、家中受教育的,下个月就满十八。人是真实存在过的,但已经去世。
另外,咖啡馆老板又接到一笔中介“生意”,这位新鲜出炉的巴比埃小姐想买本地的房子。
“……就是我背后的那栋楼,有些旧了,顶楼漏水……家族的人打算去美丽坚,甩卖家产。他们原来的房子被德兵占了,前几年不得不住这,也是我的客户……现在那些人投降,这家人也不想住了,就想离开……谁不想去美丽坚呢?可没钱,去不了……对了,您要如何付账?黄金?英镑?美刀?”
“黄金。”
“那最好。”最保值的玩意,难怪要弄个新身份呢。啧啧啧!
事实上这笔交易快年底的时候才达成。因为拉扯半天,合法新.政.府才定下来,公职的人也换了。还有,用于前任房主跑路的中转客船刚有寥寥恢复。
说是一栋楼,其实破败不堪,理论上是四个联排单元,塌了两个半个,真正能住人的只有一个单元的四间房。所以这一整栋房子的价格,如果不算修复重建的成本是极低的,但算上的话会非常惊人。此外,如果修复,是不是得排个空调外机的空间?
苏茜认真看过自己新买的房子,并非历史建筑,只是当年乡村住宅。为了避免后来者尤其是老人活活热死,还是准备好一个不需要户外悬空作业兼具凝水管道的结构比较好,对外可以说是适合养绿植浇水。
可转念一想,空调这事是她需要思考的吗?安装费和电费,以及邻居才是麻烦。反正再过三十年就要卖掉的,那时静音变频无氟之类的都没成为标配,所以空调问题关她什么事?!过几年以最小的代价修复房子,等价格上去卖了就行。
不是现在修复,不然被糟心的政.府强行廉价租出去怎么办?所以苏茜“只请得到”一位老工人,和自己一起动手。甚至一个楼板塌了一小半,干脆做成挑高这种事也出现了。
所以直到胜利日,苏茜依旧住在一间略渗雨的老式房间里。
西尔维最终也没有找到吃得少、干得多的长女。事实上如果两个人照面也认不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