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很头疼,干脆地把一头“奇怪”发型扯散了。
不管日后如何,先一脚将前夫踢下垃圾海滩,再将“家”里能清空的统统清空!
用收拾整理清洁的时间想下一步。刚被当成垃圾的家伙也是突厥与汉人混血后裔,不过招安后有了蒙名,现在是对付义军的小小头目,但对方想宰了自己当军粮,所以自己先下手为强。
自己的插手,这个城市大概能被打下来吧?可想起自己的身世也头大:
元国奸臣一党,生母是被蒙兵打下来的西亚小国王室后裔,被辗转送了几个人,有好几个不同父的孩子,不到四十就死了。而自己只知道家族的蒙语发音,与史书对不上号……
忙碌回忆了一夜,天亮时研究了下自己的长相肤色,好几个族的混血,放在哪都不至于突兀,加上不晒太阳的白肤,要说最接近的可能是鞑.靼人,而且大脚板、平上围——难怪不受宠——完全可以留在这片土地“享受”战乱,也可以去衰落了的丝绸之路甚至跑威尼斯倒卖,更不会因为体质肠胃问题而不得不在东西之间流浪。
还不错的开端吧,至少从小吃饱,没有长期营养不良还挨打。曾经所受的歧视漠视蔑视根本无所谓,反正元国快完了,之前有资格将自己踩在脚底的人要么死、要么滚。
她用厨房弄来的不算太多的生鲜边做早餐边制作菜干肉干。吃完修炼冥想练武,然后好好睡一觉。
下午起来,不得不说全套贵戚家居用品就是比几十年前的破烂好用,棉胎垫被和丝绵盖被,壁炉里是不错的木炭,烤炉到圆炉,烧的柴都是劈好的,不提棉衣皮裘,连马桶都是好货。更不要提贵金属、铜钱和纸钞,成箱。呃,纸钞已经没了价值,先收藏着吧,成了垃圾就扔。哦不,苏茜突然想起来父族,奸臣怎么可能没钱?自己得去一趟大都,不然多亏啊!
第三天晚上,她离开已经烧毁一半、另一半被别人占了的“家”,连夜出城。果然城墙城门有破损,还没来得及修,正方便自己。
扔下被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县城——肯定没有屠.城,这点泥腥味撑死就是个杀降——苏茜一路向北。
元末,一片乱。
别以为义军是个好的名词,被逼急的老实人摇身一变就成了杀人劫掠的恶魔,而打得最惨烈的是“义”军之间争夺权力。一路去大都的路上,苏茜目睹过一次内讧、一次战斗的现场,全部是汉人之间的。
曾经杀了千千万万条生命的宇内第一凶残蒙兵已成为过去式。
一路简直荒芜得没法看。
要不是苏茜清空了一座小仓库,光米就有几百公斤——一个人吃到坏也吃不完,但不够一大群士兵吃几天,难怪要杀人吃肉——不然都找不出可以换生鲜和成衣的交换物——纸钞已经没人要,大家用的铜钱一部分是前几朝的,其他都是各路义军自己铸的,那叫一个乱糟糟。
再过去,离开中原地界,秩序相对好些,一个小城里甚至有一家店可以用纸钞买东西!
就是吧,纸钞的价值也就是比厕纸高一点点。用一叠纸钞换来两斤去年产的次等茶叶——要知道那些纸的面额加起来一百多贯,去年的老叶秋茶、还不是乌龙这类秋茶品质更好的茶叶,最多半贯钱。
苏茜就留了两张纸钞作为收藏,其他都换成可以吃用的,比如草纸,平民用的厕纸,开水煮过晾干就能用了。虽然这种纸吸水性差,但平时应付也够了,经期当然用简陋脱脂的棉花。感谢现在是元末,反正能找到纸张、南瓜、菠菜、洋葱、西瓜、苹果……更不要说成品挂面和棉衣棉裤棉靴棉被棉斗篷。
有了挂面真的方便很多。苏茜尤其爱其中一家的面,略贵,但是空心挂面!她一吃就觉得口感不一样,用了放大镜才发现是空心面,赶紧回去用银子买空小店的几十公斤现货。接下来的好几年都是战乱年月,就不知道眼前这样的宝藏小店会不会毁于战乱。
不算紧张的凌晨清晨赶路下,苏茜废了一双棉靴,春季才赶到大都。这个身体过惯了舒服日子,肌□□能很不怎么样,每天还得“依靠”冬季凌晨壁炉和火塘火熄灭后的冷意才醒得过来!
回到“娘家”外围,就觉得气氛不对。晚上翻墙居然也没见什么巡夜的。
很不对劲?四处摸情况之下,苏茜才偶然听到夜间议论:主家、包括她爹,被皇帝贬出京,而门房都不是自家人、是不知道谁派来监督的。
行了!
苏茜高高兴兴选了个多云的夜晚,清空,然后在天亮前翻墙跑了,城门刚开就出城。后头即使发现失窃也来不及封城。
对,就是封城。
苏茜对着半个山洞、半个石屋、半个地窖都放不下,只能扔在露天的物资表示无比惊讶。
米面是硬通货,哪里都不会嫌少。冷兵.器只要不是一库房那么多,她都能消耗得掉——上辈子的木仓虽然现在还能用,但武.器永远不嫌多,尤其自己这个身体箭术不错,弓和箭是消耗品。贵金属铜钱瓷器和其他工艺品放千百年不是事,至于纸钞现在就可以全花掉,毕竟这里是都城范围。不太耐放的食材可以吃掉或做成干货比如肉干菜干腌菜熏肉。香料肯定霍霍得掉。
毛皮棉布等其实也就是用个五六十年。
就是明显被封起来打算以后一锅端的大半屋子上好丝绸,应该说是漂亮的织锦类、还可能加了金丝,难道都做成床单和中衣用一辈子用不完,下一世当包袱皮吗?!这玩意贴身穿的舒适程度远不如素绸。
苏茜边炖无花果鸡汤、边做原味牛肉干,一边在思考怎么办。
要不还是跑一趟欧洲,顺便锻炼身体?
现在的自己,能在五年内走到亚细亚吗?
想起来上辈子差点没有在临死前卖掉股票就心有余悸。要不还是早点换成贵金属吧!这么多美丽的织物做包袱皮不仅暴殄天物,还不够结实耐用。
之前若干回走丝路交易的时候又不是没有人辨别出自己是女的,但大家看在钱或货的份上不揭穿,或者想下手被她反杀。加上自己这张脸确实不太亚裔,至少两次,在市集买东西的时候听到有人嘀咕是不是色目人冒充汉人——这事之前是不可能的,因为色目人地位高于汉人,但战乱一起就不好说了。
所以苏茜彻底改为昼伏夜出,发现集镇就凌晨时出岛采购,尤其是离开大都外围往西,又陷入乱套的局面,因为居然有地方首领铸造的铜钱。苏茜完全不清楚这样风雨飘摇的元国是如何再支撑过好几年的,估计他们的皇帝到后来已经破罐子破摔、享受一天是一天了。
除了朱八八和他的四儿子,苏茜对明国其他皇帝统统无感,但这不妨碍丝路回来后定居明国。无他,为了一口吃的。
暮春时节,北方的景色还能看,树也看起来不错。苏茜挑了个长得好的皇家林地,半个多月让中间地带的林子密度生生减了一大截。
她不挑树,甚至特意放过粗壮大树,免得锯砍太吃力。一般她都是选碗口大小,先砍一斧子,然后摸黑用锯子,再用体重推倒锯开一半的树,收回岛。为了用力方便,留下的树干还是挺多的。
继续不赶时间、但重视练武修炼的赶路。每天一两小时练武和两三小时修炼是必需,夜间出行大概不到三个小时。一个半小时做饭,天气好则出海捕鱼。
每天靠挂面节约一小时左右准备食物的时间。另外就是上辈子定制的俩炉子,一个是可烤可煮的桌面小炉,一个是能烤整鸡整鱼或馕饼的烤炉。
肉处理好后穿起吊挂起来,用干燥的果木炭闷烧。或者用南方大饼的做法,面饼加菜籽油加芝麻,夹些荤素咸甜馅料,贴在炉壁闷烤。这样做的烤鸡连吃两顿炒野菜配烤鸡,而无盐鱼干可以放个把月,面饼则能在夏季之外吃三顿,如果是冬季就在小炉子上加热一把,尤其省时省力。
将一小袋元国的铜钱收藏好,金器都收纳起来,银器得在氧化发黑前找时机卖掉或干脆用掉。贵金属放手边,一叠“高达”两百多贯的纸钞则是找到地方一把换成两小坛品质不好的蒸馏白酒,后者用白银买只要三四两。店家有时收纸钞都是为了交税,苏茜这种跳崖价自然是乐意的。
相信现在即使有人发现了被看守的一家子财物尽失,也只会认为是监守自盗,甚至最终就不了了之。至于“娘家”后续,既然生母已亡,就与她无关了。元国奸臣,真的无法引起她任何怜悯之情。哪怕自己身上的汉人血统很少,她也因为无数次目睹蒙兵、金兵屠.城劫掠,而对元国、金国上下毫无好感。
天快亮了,集市今早开启,人却不是很多,摊位也不算多。苏茜做足了准备。盐、布、铜钱、碎银,全部备齐,一个背篓加一个篮子,从头到尾一个不落。满满地来,满满地走。
“盐!”这一带不产盐,确切的说连盐农都吃不上盐,廉价盐当然是最受欢迎的交换物。
“这几双我都要了。”所以苏茜的盐比银子还受欢迎,二十公斤海盐分成四十包,这是最后一包,所以她又加了一小块碎银。她布巾包头,一身半旧民妇衣服因为没有补丁,被认为家境不错,或是富户家的女仆。
买完鞋,继续向前走,转弯,在无人小巷消失回岛,立刻将接近三十公斤的东西放下。这些背得腰都快断了。
这次集市有食材,有衣物,有木制品,满满当当,为此还放弃了一筐好炭。想了下,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冒险出岛,没人,再往回走,一多半的摊位都收了,而卖炭的还在。大家宁愿买柴买煤,也不买贵价木炭。
也就是苏茜会买,用硬通货盐和银付账,肩背手提的将余下半筐木炭提走,再次在暗巷消失。
再也不能出现在这个集市上了。所以当晚,她连夜赶路,居然还一头撞进一个和平的城市。
带货物进城的要交税,两个以上同行的男子要查身份,其他随便进。前后左右好几条石板路商业街区的店铺大多开门。可能是本地汉人血统将领控制得当,好像长相服饰各异的人虽然讨价还价声音大一些,却没有闹事的。
苏茜先去买调味品和粮油。今年的新米和新麦粉,就是贵,用的是本地铸的铜钱。苏茜对此类历史细节是盲区,瞥一眼分辨不了这代表哪一支的势力,但可能不是元国大都那边发行的,没有八思巴文,正反面都是汉文,似乎也不是元国的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