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镇上逛逛。】

楚狂岳神色如常，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将要去匡扶正义的大侠，左嵘心里嘀咕，但依旧同意了他的提议。

镇子的道路弯弯绕绕，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路旁是无边无际的麦田，苗子已经长得半人高，风一吹，便漾起层层叠叠的绿浪。

【……楚大侠，这地方真的有，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吗？】

左嵘回头，比划了一式拳法，然后左右张望了一圈：

日头正暖，田里有几个戴着草帽劳作的农民，身形时隐时现。不远处的路边摆满了摊子，哪怕不是赶集的日子也依旧热闹，偶尔还有几个嬉闹的小孩炮仗似的跑过。

沈莫念停下脚步，他径直走向一棵大树下正在乘凉的老头，后者半眯着眼，扇了扇蒲扇，直到这个漂亮的小子停在自己面前，他才诧异的抬头：“有事吗？”

“老先生，最近镇子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沈莫念说着，掏出几枚铜板递给老人。

他把铜板揣进兜里，精神头立刻来了，“怪事啊……有！东头，喏就那边桃树边上那户人家的鸡连着丢了三天。大伙都说是黄鼠狼偷的，我们两家隔的近，我当时起夜，就隐约看见有个黑影晃过去！那黄鼠狼能有那么大吗？”

老头咽了咽口水，看着沈莫念平静的模样，声音越说越小。“我就寻思着不像是黄鼠狼偷的鸡……呃这算不算怪事？”

沈莫念点了点头，与老者道别，带着两鬼往东边去了。

【这，就丢了几只鸡也要去？】

左嵘挠了挠头，这事儿也太小太平平无奇了，完全不符合他心中大侠干的事情。

【天下太平岂不是好事，咱们行事莫问大小，有时候就是这种小事，也难办，也有来头。】楚狂岳说的头头是道，左嵘很轻易就被他忽悠住了，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面前越来越近的石头屋子，完全没感受到他的崇拜对象在忽悠他。

桃树长得壮，在一片平地里很显眼，有个年迈的阿婆坐在院子里编篮，院墙矮得一眼就能看见屋里头。

“……你谁啊？”阿婆半眯着眼，确认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小伙子之后开始赶人。“问路找别人去，我啥都不知道。”

沈莫念看着阿婆防贼一般的眼神，歇了与她沟通的心思。余光一瞥，就发现了墙上的抓痕。

楚狂岳也凑过去看了看。

【这是……黄鼠狼？】赵铁柱也凑过来，他见识少，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看什么看！再不走我可喊人了！”阿婆眼见这个年轻小伙子鬼鬼祟祟的看自家屋子，急得起身拿起墙角的扫帚。沈莫念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它应该还会再来。”走到已经看不见那个院子，沈莫念才开口。

【是妖。】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狂岳突然低声道：【不是黄鼠狼。这爪痕宽且长，不是一般畜牲。】

左嵘紧张的嘴都抿起来了——他生前从来没见过妖。

【不是要行侠仗义吗？斩妖除魔便怕了？】

楚狂岳调侃他，但嗓音低沉到有些哑：他想起了那只伪装成人的豹妖，想起了血肉被撕扯的感觉……

“若是害人的妖，便除。”沈莫念走在楚狂岳身后一步远，他盯着鬼魂半透明的手，依旧那么宽厚粗大，便下意识觉得如果握住了会怎么样？

脑海里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像一只惊雀。他不止想握住，还想十指相扣，想锁住……这是不对的，但是沈莫念并没有唾弃自己的感觉——他甚至在期待。

两鬼一人各怀心事，回到了街上。

【咱们今晚是不是……】

左嵘兴奋的搓了搓双手，一会看看楚狂岳，一会瞄一眼沈莫念。

“太阳落山的时候，这里见。”沈莫念话音刚落，左嵘嗷一声跳起来，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记得多练练你那三脚猫功夫。】

楚狂岳看他这样子，轻笑了一下。

那鬼魂溜的飞快，也不晓得听没听到。

“……罗盘一直在振，他靠的越近，振的越剧烈。”确认左嵘走远了，沈莫念才把怀里的罗盘拿出来——指向左嵘离开的方向。“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觉得他不像厉鬼，阎王说的那些捉鬼的法子暂时用不上。”

楚狂岳没接他的话，他望向东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狂岳叔，等这件事结束，陪我回趟华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