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侠！像你这样的，行侠仗义的大侠！】

左嵘满脸崇拜的盯着楚狂岳，仿佛后者只要说一个‘不’字就哭给他看。

【大侠啊……你觉得什么是侠？】

楚狂岳叹了口气，头一次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这是从前逼着沈莫念练功都没有的神情。

【武功高强！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闯荡江湖！】

提到喜欢的事情，左嵘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滔滔不绝，讲的脸都憋红了。

【你说的那都是往后的事。侠，要做的是先活着。】楚狂岳指了指自己：【活着才能行侠仗义，你觉得我名堂大，值得崇拜，风风光光的走到哪都有人夸？】

左嵘愣住了，他张着嘴，也不嫌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楚狂岳——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名声都是别人给的，为了这所谓的风光，我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头，你知道吗？】

盯着这只傻鬼摇摇头，楚狂岳一笑，露出一点虎牙来。【你当然不知道，那小子也不知道。】

沈莫念愣了愣，他看向楚狂岳透明的身体，却什么也没说：他从前何尝不是跟左嵘一样，满腔热血又毛毛躁躁。

【不过说这些也没用，咱俩都死翘翘了，谈这些跟给瞎子看书一样。我只是想告诉你，想当大侠光有一颗赤诚的心还不够。】

楚狂岳上前拍了拍左嵘的肩，看着他那似懂非懂的眼神就知道有些领悟不是一下就成的。

【有基本功吗？练过功法吗？】

【……有！我大哥给我寻了好多！】

左嵘说干就干，立马耍了一套他最拿手的棍法和拳法。楚狂岳看的仔细，这傻小子的基本功倒是扎实，确实是下了功夫。

“狂岳叔，你刚刚说，活着才能行侠仗义。”沈莫念贴到楚狂岳身后，他如今跟他一样高，凑近了讲话就像在耳鬓厮磨……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丢下我自己跑。”

林子里突然安静了，刚刚还在啼叫的鸟儿也歇了声，左嵘打完一套，扭过头就看见这俩表情不大对。他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滴溜着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

“我进去了跑不掉，你可以趁着妖抓我的时候走，凭你的速度妖追不上你。”这些都是沈莫念在无数个深夜想到的可能，他不是在责问什么，他只是单纯想他活着。

楚狂岳没有说话，沈莫念也不追问，他退了半步，神情自若，仿佛刚刚只是问了一下明天吃什么。

【老子想做什么还要你管吗？】

沈莫念已经退了五步远，听见楚狂岳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看什么看，继续打你的拳，刚刚那招软绵绵的，你没劲儿啊！】

莫名遭受怒火的左嵘瘪瘪嘴重新打了遍，眼珠子却依旧在一人一鬼身上转悠。

一直练到夜深，楚狂岳才放过了他，虽然说他是鬼不会累，但是一直重复练拳也很无聊的好吧！当然了，这些只是心里说说，左嵘表示他还是很兴奋的——毕竟楚大侠刚刚说了，明天带他去行侠仗义！

左嵘就这样兴奋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盯着月亮一直到清晨。

……

【楚大侠！你们起床了吗？】

天蒙蒙亮，左嵘就跑到镇上，跑到沈莫念歇脚的客栈里大吼一声，嗓门大的出奇，好在他是鬼，除了同类还有沈莫念这个例外，没人听得见。

“……狂岳叔，你真的要带他去……行侠仗义？”沈莫念被吵醒，揉着眼睛看向早已坐在桌边的鬼魂。

【不然呢，不帮他完成心愿，天知道再过几天他会不会就真的成厉鬼了。】

楚狂岳一偏头，就看见沈莫念在更衣，再次感叹起老天爷对他的偏爱：脸好看就算了，瞅瞅这身材，手长腿长，背也直腰也细。

他不太会夸人，搜罗满肚子也找不出什么雅词，但是他这辈子确实没见到像沈莫念这般完美模样的人了——完美的像妖精。

“狂岳叔，你在看什么呢。”

‘妖精’微微偏头，满头还未束起的墨发快遮住了半张脸，可那双眼睛却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

呸呸呸什么深情款款！不会用词就罢了，别乱用词啊！

楚狂岳甩甩头，将那些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没啥，你快些洗漱。】

左嵘还在楼下叫唤，一直喊到一人一鬼姗姗来迟才歇了气，可那双看向他们的眼睛依旧写满了催促。

【咱们要去哪啊？是去抓为非作歹的恶徒还是肆意伤人的妖？】